然后他自己也跳进江里。
冰冷的江水漫过头顶,激得他浑身一激灵。
他用力搓洗著身上的血渍,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身上再没有一丝血腥味,这才爬上岸。
他坐在岸边,大口喘著气,开始清点这次的收穫。
李波身上带的银钱不多——三十多两碎银子,揣在怀里,已经被血浸透了。
还有那把雁翎刀,精铁打造,刀身鋥亮,拿到黑市上起码能卖十两银子。
不过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得等风头过去再说。
至於船上那些货物——都是些菸草,还有几袋子大烟土。
这种东西烫手,不好出货,留在身上反而惹人怀疑。
刘源一股脑全沉了河底。
他把银子贴身收好,拿起雁翎刀,在芦苇盪深处寻了处隱蔽的地方,挖了个坑埋了。
又搬了几块石头堆在上面做记號。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刘源直起身,朝刘家村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他浑身上下酸痛难忍,肌肉酥酥麻麻的,像是散了架。
但精神上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畅快。
这是自他穿越以来,整整两个月里,第一次不再战战兢兢,不再如履薄冰,敢把心头的不忿、不平,痛痛快快地发泄出来。
江湖上自古流传著一句话——练武练的是一口气。
一口浩然正气,一口不忿之气,一口不屈之气。
若是畏畏缩缩,遇事不敢冒头,一辈子也別想练成那无上武学,成就通天武道。
刘源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迈开步子,朝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刘家村不远处,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像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夜里行军。那声音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刘源抬头望去,只见村外的大道上,一条火龙正蜿蜒而来——那是无数火把连成的光带,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青苗军……”
他小声嘀咕。
终於来了。
要是没有青苗军这一闹,虎头帮肯定要拿李波之死大做文章。
到时候整个刘家村,以及附近的村子,都要受到牵连。
他虽然杀了李波,但事是他一人做的,若因此连累乡亲,他於心何忍?
青苗军来得正是时候。
刘源加快脚步,回到家中。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屋里昏暗的灯光透出来。
刘母正坐在桌边,低著头,手里编著竹篮,竹条穿梭,发出啪啦啪啦的响声。
刘源看著那瘦小的身影,心里一酸。
“娘,”他的声音有些哑,“日后您別再干这苦活了。孩儿找了份差事,能赚些钱。您就在家好好歇著,別伤了身子。”
刘母抬起头,看著一身疲惫的儿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张年轻的脸被江风吹得发白,眼底带著青黑,却透著一股从未有过的精神气。
她笑了一下,笑容里带著嗔怪:“你这才赚了几天钱,就说话这么大气?真跟你爹一个德行。娘操劳惯了,閒不住。你赚的钱自己攒著,日后娶婆娘用。”
刘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忽然,屋外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声。
紧接著,有人高声喊道:“青苗驾到——万物復甦——百畜兴旺——浩荡仪威——”
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刘源心头一紧。
刚刚还在身后数里处,这么快就到了?
他快步走到窗边,透过破旧的窗欞朝外望去。
只见村道上火光冲天,无数人头攒动。那些人个个头戴青色头巾,有的举著火把,有的敲著锣鼓,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把整个村子照得亮如白昼。
刘源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观察著。
周围邻居的窗户里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想必都跟他一样,在暗中观望青苗军的动向。
他对青苗军的了解不多,只从大虎嘴里听说过只言片语——说是农民起义,首领是个道士,自称青苗道长。
此人功夫了得,身边更有一群能征善战的猛將,带著青苗军在青州境內横衝直撞,连府兵遇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如今亲眼看见这阵势,刘源心中又喜又烦。
喜的是,青苗军这一来,虎头帮肯定自顾不暇,李波之死自然没人追究。
烦的是,他武道刚刚上路,每日都要去马家沟练功。也不知这青苗军驻扎下来,会不会影响他修行。
大约过了一刻钟,青苗军才从刘家村过完,浩浩荡荡朝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