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面上剧烈摇晃。
这条船看著大,可在奔腾的望江面前,不过是一叶扁舟。
狂风卷著巨浪,一下下拍打著船身,整条船像喝醉了酒似的东倒西歪,连带著船上的人也站不稳脚。
刘源咬著牙,把麻袋放进船舱,用绳子固定好。
等他干完活,天已经完全黑了。
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些,变成蒙蒙的细雨,在夜色中飘摇。
“虎哥,我先回去了。”刘源用搭在脖子上的手巾擦去脸上的雨水和汗水,朝不远处的大虎喊道,“你也早点歇著。”
大虎跑过来,看著他疲倦的面容和微微耸拉的眼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源哥哎,有什么事跟兄弟说。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不用见外。”
刘源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大虎的心意他明白。
可人家赚钱也不容易——白天跟著干苦力,晚上还要去赌坊帮忙。
之前借给他的十五两银子,都是从牙缝里抠下来的。
他现在有了力气,自然不好意思再开口。
“没事。”他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臂和手掌,低头看了看自己日渐结实的肌肉,“等我忙完这阵子,武学上再精进些,找个轻省点的活计,就不用在这儿干苦力了。到时候就把钱还你。”
“做兄弟的,在心里。”大虎用拳头捶了捶自己胸膛,沉声道,“有什么事,只管开口。”
刘源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领了今天的工钱——二十个铜板,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转身朝刘家村的方向走去。
雨渐渐停了。
夜色浓稠如墨,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
只有远处隱约有些光亮,星星点点的,若隱若现,不知是刘家村的灯火,还是更远处城池的光晕。
刘源的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终完全融入那片深沉的黑暗里。
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蜿蜒伸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