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同。
他有熟练度系统。只要日復一日地打磨,积累足够,突破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刘源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完成了今日的修炼,他离开武馆,朝望江边走去。
望江是青州最大的河流,江面宽阔,水流湍急,终年船只往来不绝。
马家沟这一段是个小码头,每日都有货船停靠,需要大量苦力装卸货物。
刘源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源哥哎!我在这儿!”
大虎站在码头上,挥舞著粗壮的手臂,扯著嗓子喊。
他长得五大三粗,一张圆脸晒得黝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刘源快步走过去。
大虎一家都是在望江边上討生活的。
他上面有两个哥哥,平日里除了干苦力,还在码头边上开了个小赌坊,算是这一带小有名气的人物。
之前那十五两银子,就是他借给刘源的。
“来,戴上这个。”大虎从怀里掏出一副粗布手套,扔给刘源,“今天这批货重,別把手磨破了。”
刘源接过手套,套在手上,紧了紧。
这副手套是旧的,掌心处已经磨得薄如蝉翼,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大虎上下打量著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膛,眼睛一亮:“源哥哎,你这肌肉见长啊!比上个月结实多了。要是真成了武者,以后可要罩著我呀!”
刘源被他拍得往后退了一步,哭笑不得:“你就別打趣我了。武馆里跟我一起入门的,天资好的早就突破到明劲了。我现在离明劲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那不一样。”大虎摆摆手,“那些人从小就吃肉,底子厚。你这才练多久?慢慢来,不著急。”
刘源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走到一堆货物前,弯腰搬起一个硕大的麻袋。
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死沉死沉的,足有两百多斤。
要是一个月前,这种分量他根本搬不动。
但如今,虽然吃力,却也能扛起来。
他把麻袋扛上肩头,微张著嘴,一步步朝江边的大船走去。
每走一步,都要喘一口粗气,脚下的木板被压得吱呀作响。
在望江边乾重活,来钱快,但对身体的伤害也极大。
常年干这行的,没几个能活过五十岁,大多落下一身病根,腰腿疼痛、咳血喘促,晚年苦不堪言。
但刘源没得选。
大虎跟在他身后,两手一甩一甩的,嘴里絮絮叨叨:
“源哥,你之前让我打听的那事儿,我给你问清楚了。”
刘源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青苗军,”大虎压低声音,“明晚应该会经过咱们这一片。”
刘源眼睛微微一亮。
青苗军是青州最近兴起的一支义军,由农民、山贼以及一些绿林好汉组成,声势浩大,在青州各地辗转作战,就连青州牧都拿他们没办法。
“谢了虎哥。”刘源单手扶著肩上的麻袋,另一只手拍了拍大虎的胳膊,“你去忙吧,我这还得干会儿活。”
大虎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转身走了。
刘源扛著麻袋,继续朝江边的大船走去。
他打听青苗军的动向,当然不是为了加入他们——那帮人打家劫舍,杀人如麻,跟他不是一路人。
他想借青苗军的名头,做一件事。
干掉李波。
这一个月来,李波就跟发了疯似的,变著法子敲诈他们这些穷人。
光是刘源一家,就被他以各种名目搜颳了五两银子——香火钱、轿子钱、灯油钱、供果钱,名目翻新,层出不穷。
再这样下去,下个月的束脩都交不起了。
刘源琢磨著,找个机会把他干掉,一了百了。
而青苗军的出现,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这个王八犊子,”他低声骂道,“肯定是听说青苗军要来了,知道自己没几天好日子过,就想临走前把油水榨乾,好趁早跑路。”
他咬著牙,把麻袋往肩头顛了顛,继续往前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
江面上起了风,呼啸著从上游吹来,捲起层层浊浪。
乌云从西边压过来,黑压压一片,沉甸甸地坠在天边。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腥气。
要下雨了。
刘源加快了脚步。
他扛著最后一个麻袋,刚踏上船板,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初春的雨水还带著寒气,打在身上冰凉刺骨,激得他打了个寒噤。
那艘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