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感到后脑勺黏糊糊的，那是鲜血混合着灰土凝固后的触感。
他咬着牙，手指抠进石缝里，硬生生从半截坍塌的马头墙下挤了出来。
那架立了大功的微型无人机正扭曲成一团废铁，冒着丝丝蓝烟，躺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林锐没有任何迟疑，意识微动，指尖触碰残骸的瞬间，这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零件便凭空消失，回到了随身空间的角落。
紧接着，他顺手从碎石堆里拽出一支满身泥垢、枪托已经开裂的中正式步枪。
既然要演戏，就得演个全套。
“林老弟！林老弟你在哪儿？”
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从巷子口传来。
池峰城师长提着驳壳枪，在一群警卫的簇拥下冲了进来。
当这位铁血师长看到那台被炸得底朝天、还在噼啪燃烧的日军装甲指挥车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你真把小鬼子的指挥中枢给端了？”池峰城猛地转过头，看向正扶着墙、满脸血污的林锐。
林锐那身中央军校的军装已经焦黑得看不出底色，右臂的袖子更是碎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布满电击后的紫红色淤血。
“长官，侥幸。”林锐声音沙哑，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浮土，目光却冷冽得让人不敢直视，“矶谷廉介命大，跑了，但我把他的‘大脑’给烧了。”
池峰城看着林锐，又环顾四周惨烈的废墟。
就在刚才，北街的防御阵地遭到了日军毁灭性的炮击，两个营的弟兄几乎全部填了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步上前按住林锐的肩膀，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现在城里打乱套了，我身边的参谋死了一半，剩下的团长连级干部也伤亡惨重。林锐，从现在起，我火线提拔你为上校团长，接管城内所有残部的指挥权！”池峰城从腰间摘下一块象征军权的指挥牌塞进林锐手里，眼神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我给你留下最后三个街区，你要是守不住，台儿庄就成了咱们第31师的集体坟场！”
林锐接过牌子，没有推辞，也没有豪言壮语，只是微微颔首。
他知道，这不只是军衔的晋升，更是获得系统大规模物资投放的“合法化”护身符。
“赵刚子，带上小哑巴，跟我去北街。”林锐收起中正式，换上了一副指挥者的肃杀气场。
北街的青石板路已经被炮火犁过三遍，坑洼处积满了混着血水的泥浆。
林锐蹲下身，拍了拍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两箱子弹的孤儿。
小哑巴天生失聪，但对大地的震动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
林锐做了个压低的手势。
小哑巴心领神会，整个人如壁虎般贴在冰冷的石板路上，侧着脑袋，眼珠剧烈颤动着。
过了约莫两分钟，小哑巴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手指向侧前方一处倒塌的粮仓废墟，然后张开嘴，无声地比划着向下挖掘的动作。
“地道？”赵刚子端着轻机枪，脸色一变，“这帮狗日的想从地底下钻进来端咱们屁股？”
林锐冷笑一声。
在他视野的系统扫描界面中，地下三米处确实有几十个代表敌方目标的光点在缓慢蠕动。
那是日军顾问陈子健带队的伪军精锐，正试图通过老旧的排水系统强袭团部。
“挖？我让他们挖个够。”
林锐快步走进粮仓后方的转角。
在确定赵刚子等人的视线被遮挡后，他的意识瞬间勾连了后方数公里外的一个废弃建材仓库。
那里原本堆放着几十吨准备修筑工事的石条和废弃钢筋，此刻，林锐发动了系统的“空间平移”功能。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方圆百米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上拱起，随即猛然塌陷。
数以吨计的巨型石方和废料，在系统精准的定位下，直接置换到了地道上方的支撑结构位置。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地道瞬间支离破碎。
地表下的惨叫声只响了一瞬便被泥石挤压的闷响掩盖。
林锐面无表情地看着系统界面上代表敌人的光点成片熄灭。
这种无声的“活埋”，比任何炮击都要高效且残酷。
然而，还没等守军松一口气，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啸叫。
那不是高爆弹的尖锐轰鸣，而是一种沉闷、带着风箱抽气般诡异声响的弹道声。
“咚！咚！”
几枚涂着醒目黄色色带的长形炮弹落在街口，并没有发生剧烈爆炸，而是喷薄出大量浓稠的、带着刺鼻大蒜味的黄白色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