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像是一群潜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在沉寂中酝酿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雷霆一击。
林锐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动态读数,心跳由于先前的剧烈运动尚未平复,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耳膜。
他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焦糊味和泥土腥气的气息,那是地堡上方防御工事被高温灼烧后的余味。
“咚——咚——”
几声沉闷得几乎听不到火药炸裂声的闷响,打破了死寂。
那声音不像炮击,倒像是重物坠入深水的钝响。
林锐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地堡狭窄的观察口外,漆黑的夜空被几道微弱的蓝色弧光划破。
那不是寻常的炮弹曳光,而是一种诡异的、带着高频颤音的流光。
“散开!都趴下!”林锐瞳孔骤缩,猛地回身对着还在发愣的马大炮大吼。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几枚“炮弹”落在了地堡周围的泥地里。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刺耳的电磁脉冲声。
林锐只觉得后槽牙一阵酸倒,脑后像是被钢针扎了一下,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这是大功率电磁干扰干扰源着地的声音。
地堡内那盏昏暗的钨丝灯瞬间熄灭,屏幕上原本清晰的三维地图也出现了剧烈的雪花波动。
“妈的,他们在打引导弹!”林锐低声咒骂。
他迅速从系统空间里翻出一副带热成像功能的作战目镜,强忍着太阳穴的刺痛扣在脸上。
目镜内部的微型处理器发出轻微的嗡鸣,过滤掉杂波后,画面重新变得通红一片。
就在这时,第二轮炮击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钢铁暴雨。
由于引导弹已经精准锚定了地堡周围的电磁特征,日军的重迫击炮火如同长了眼睛,每一发都精准地砸在防空工事的薄弱处。
“轰!”
一声巨响,地堡顶部的夯土层被削去了一半,震颤感让林锐脚下一晃,险些撞在墙上。
马大炮刚刚带着几个弟兄想往外冲,迎面就被一团爆裂的火球掀翻回来。
“啊!我的腿!”一名游击队员惨叫着倒在瓦砾堆里。
林锐透过热成像目镜,死死盯着天空中划过的弧线。
他的视网膜上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令他通体生寒的细节:那些在半空中下落的炮弹,尾部竟然有微弱的、肉眼不可见的姿态修正。
这不是简单的抛物线,这些炮弹在通过传感器不断微调轨道。
“反向定位,开启!”林锐在脑海中怒吼。
系统的辅助界面艰难地在电磁干扰中挤出一道蓝光,开始模拟对方炮弹的源头。
林锐看着视网膜上不断跳动的坐标数值,最终锁定了马家窑村口那两辆覆盖着厚重钢板的特种装甲车。
那才是这支日军的“大脑”。
不摧毁那台导引车,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被定点清除,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赵刚子!死哪去了?”林锐一把抹掉脸上的浮土。
“连长,在这儿!”赵刚子从一堆坍塌的沙袋后爬出来,脸上全是灰,唯独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手里还死死抓着那挺轻机枪。
“别拿那玩意儿烧火了,跟我去后头的废弃库房!”林锐一把拽起他。
地堡后方连着一个抗战初期修建的旧弹药库,由于渗水严重,早就被守军弃用了。
林锐拖着赵刚子冲进这间阴冷潮湿的石屋,确定四下无旁人后,他虚空一抹,两门通体漆黑、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60毫米轻便迫击炮凭空出现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
赵刚子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指着这两门连漆都没蹭掉的小炮,结结巴巴地问:“连……连长,这哪儿来的?刚才还没……”
“废什么话!”林锐面不改色地胡扯,“这是我早些时候带人从日军精锐小队手里缴获的特种型号。这玩意儿带自动补偿功能,专打这帮小鬼子的软肋。”
赵刚子虽然满肚子疑惑,但他对林锐近乎迷信的崇拜让他压下了所有念头。
他熟练地架起炮架,感受着那冰冷而沉重的钢铁质感,这种做工和精细度,他在中央军里都没见过。
林锐没时间多解释,系统已经将刚才锁定的日军坐标强行植入了他的辅助准星中。
地堡又是一阵剧烈摇晃。
隔壁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和苏婉清惊恐的呼喊。
林锐心头一紧。那是手术室的方向。
他顾不得操作火炮,一个箭步冲回了医务室。
简陋的手术室里,苏婉清正满手鲜血地按住一名重伤员的大腿根部。
刚才那阵炮震震塌了一截横梁,手术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