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珠子瞪得溜圆:“连长,这可是咱拿命填出来的阵地,就这么给鬼子了?”
“少废话,这是命令!把所有能带走的弹药带走,带不走的,全给老子压在地雷底下!”林锐一脚踹在赵刚子屁股上,目光却死死盯着山脚下逐渐逼近的土黄色潮水。
此时的1号高地,在日军重炮的反复蹂躏下,山头几乎被削平了三尺。
焦黑的泥土混合着刺鼻的硝烟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林锐看着战壕里那些满脸疲惫、眼神却依旧坚毅的战士,心头微微一颤。
这些四川兵,有的还穿着草鞋,有的手里攥着膛线都磨平了的老套筒,可没一个叫苦的。
随着林锐一声令下,残余的一百多号人如同泥鳅入洞,迅速消失在那些伪装成乱石堆的坑道口。
三公里外,陈子健再次举起望远镜。
当他看到山顶那面残破的军旗终于倒下,而原本密集的火舌也彻底熄灭时,他那张扭曲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狂喜。
“哟西!林锐,你终究还是死在了大日本帝国的炮火之下!”陈子健发出一声尖利的狂笑,他被削掉左耳的伤口已经草草包扎,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肩膀,显得格外狰狞,“命令步兵第一大队、第二大队,全体压上去!把太阳旗插到最高处!我要让全军看看,反抗者的下场!”
大批日军步兵挺着刺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漫山遍野地冲向沉寂的山头。
在他们看来,这片焦土已经成了死域,没有任何生命能在刚才那种烈度的轰炸中存活。
短短十分钟,上千名鬼子已经涌上了1号高地的棱线。
一名日军曹长气喘吁吁地冲到原本的指挥部废墟前,奋力挥动手中的太阳旗,试图将其插进那块被炸碎的青石板里。
然而,旗杆刚刚触地,一种奇异的震动感顺着脚掌心直冲他的天灵盖。
深埋在地下三米处,林锐正蹲在阴暗潮湿的坑道里,手心攥着一根满是油污的拉火绳。
他的热成像视野里,头顶上方密密麻麻全是代表生命热源的鲜红色斑点,挤得几乎重叠在一起。
“到地狱里去升旗吧。”林锐冷笑一声,猛地发力一拽。
“轰——!!!”
三组重型反坦克地雷在林锐的精准计算下同时殉爆。
整座山头仿佛被地底深处的巨兽打了一个喷嚏,坚硬的岩石层瞬间崩碎,原本的指挥部中心猛地向内塌陷,形成了一个直径二十多米的巨大漏斗。
那些正准备欢呼的鬼子,笑容还没来得及在脸上凝固,便连同脚下的土地一起坠入了深渊。
泥石流般的瓦砾将数百名日军瞬间活埋,凄厉的惨叫声被爆炸的余波生生切断。
“弟兄们,抄家伙,该咱们反冲锋了!”
林锐顺手从虚空中一抹,十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带着冰冷的油脂味出现在他脚边的弹药箱里。
他一把推开掩藏在侧翼岩缝里的坑道出口,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赵刚子,带人把这些‘空投’分了!鬼子飞机刚才在那儿丢歪了,便宜咱了!”林锐随口胡诌了一个借口,此时战况惨烈,谁也没心思去纠结这些崭新的轻机枪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妈呀,全是德造的新货!”赵刚子眼睛发亮,捞起一挺机枪就架在了坑道口的乱石上,“哒哒哒——哒哒哒——!”
十挺捷克式排成一列横队,构成的交叉火力网瞬间笼罩了废墟上幸存的日军。
那些刚从爆炸冲击中回过神来的鬼子,甚至还没看清敌人的位置,就被大口径步枪弹扫成了一堆碎肉。
“杀光这些畜生!”
斜刺里,冷翠花领着几十个土匪,拎着明晃晃的大刀从山后小路杀出。
这些在林子里钻了一辈子的土匪,最擅长的就是痛打落水狗。
林锐没去管近战,他迅速猫进一个隐蔽的狙击位,88式狙击步枪再次成了死神的点名册。
“砰!”
千米外,一名正准备架起掷弹筒的日军射手刚掏出弹药,林锐的子弹便精准地凿穿了他身侧的弹药箱。
“轰!”火光冲天。
林锐不停地拉动枪栓,每一枪都指向日军最薄弱、最危险的节点。
凡是试图集结、试图还击的鬼子小团体,都会在瞬间被精准的爆炸或者爆头所瓦解。
短短十五分钟,日军两个大队的建制被彻底打散,原本的“胜利者”现在成了满地乱爬的惊弓之鸟。
远处的陈子健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
“撤退!撤退!”他终于意识到,只要林锐还没死,这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