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陈子健的反应也极快。

    在暴露的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矮身躲到了一棵大树后。

    “突击！强行渡河！杀了他们！”陈子健气急败坏的嘶吼声，隐约顺着风传了过来。

    对岸的树林里，枪声大作。

    十几个日军士兵在军官的驱赶下，抱着木板和圆木，不顾一切地跳进了湍急的河水，试图强行渡河。

    “他妈的，这帮狗日的疯了！”刘老栓骂道，“弟兄们，给老子狠狠地打！”

    然而，川军士兵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弹药不足。

    刚刚一场恶战，加上雨夜行军的消耗，很多人的弹药已经告罄。

    零星的还击，根本无法阻挡那些顺流而下的日军。

    林锐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是陈子健的阳谋。

    用日本兵的命来消耗他们的弹药，等他们弹尽粮绝，就是对方主力过河收割的时候。

    不能等了。

    他一个翻滚，来到一块巨石后的草丛里，假装摸索着什么，随即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一个沉重的军用木箱。

    “刘连长！过来看！”林锐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刘老栓连滚带爬地过来，只见林锐已经用刺刀撬开了木箱。

    箱子里，一颗颗崭新的、漆着绿漆的菠萝状手雷，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稻草里，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着诱人的金属光泽。

    “这是……美式手雷？”刘老栓的眼睛都直了。

    “不知道是哪支部队撤退时丢下的，像是鬼子缴获的，便宜我们了！”林锐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雷分发下去，“传下去，让弟兄们省着点子弹用，给老子用手雷招呼这帮龟孙！”

    突然增强的火力，瞬间扭转了战局。

    当那些好不容易冲到河滩的日军士兵，面对的不再是稀疏的步枪子弹，而是一阵阵铺天盖地、威力巨大的手雷爆炸时，他们的冲锋瞬间瓦解。

    爆炸声此起彼伏，河滩上火光不断，残肢断臂伴随着泥水四处飞溅。

    不到十分钟，所有试图渡河的日军被全歼在河滩之上。

    对岸的枪声也渐渐稀疏下去，显然，陈子健看到情况不妙，已经带着人撤退了。

    战斗结束了。

    河面上巡逻艇的残骸还在燃烧着，发出“滋滋”的声响，与雨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林锐走到河滩上，在一具日军尸体旁，发现了一枚被泥水浸泡的金属徽章。

    他捡起来，擦去上面的污泥，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枚国军第88师的内部识别章，上面还刻着一个编号。

    他认得这个编号，正是当初他亲手带出来的一个兵。

    陈子健。

    这个曾经的部下，在碾米厂时，已经展现出他对旧部的了解。

    而现在，他正利用这种了解，像一条跗骨之蛆，一次又一次地将他们置于死地。

    他已经成了比任何日本军官都更致命的威胁。

    林锐将徽章死死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硌得他掌心生疼。

    “营长，鬼子退了。”赵刚子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兴奋，“这帮孙子，没想到咱们还有这一手吧！”

    林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北方。

    他知道，今夜的战斗只是一个开始。

    陈子健这条毒蛇，肯定会在界河防线那边，准备好更阴险的陷阱等着他们。

    雨势渐渐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河滩上的血迹，将它们带入咆哮的界河之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林锐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前有日军矶谷师团的钢铁洪流，后有陈子健这条熟悉他们一切的毒蛇在暗中窥伺，他们的补给线，恐怕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