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雨夜里的索命准星
    豆大的雨点砸在林锐滚烫的脸颊上,瞬间带走了一丝爆炸后的灼热,却浇不熄他胸中的那股杀意。

    北方的夜空被沉重的铅云彻底笼罩,再也看不到半点星光,只有远方天际线上偶尔闪烁的炮火,像是这片大地上撕裂的伤口。

    “营长,现在怎么办?这雨下得邪乎,怕是要涨水了!”刘老栓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混着硝烟的黑灰,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划出几道泥痕。

    他的声音在愈发密集的雨声中显得有些发飘。

    林锐的目光从电报上移开,扫过四周。

    弟兄们正手忙脚乱地从水池里往外捞药品,每个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但没人抱怨,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这些救命药的珍视压倒了一切。

    “收拾东西,立刻出发!”林锐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仿佛能穿透这哗哗的雨幕,“目标,界河!”

    “现在走?”刘老栓的眉头皱成了个疙瘩,“营长,这天黑路滑的,还下着瓢泼大雨,弟兄们刚打完一仗,又累又乏。再说,这雨势,界河那边肯定涨水了,过不去不说,在河边扎营也危险啊!”

    他的话代表了大部分老兵的想法。

    雨夜行军,还是急行军,绝对是兵家大忌。

    林锐没有解释,只是将那份电报塞进他手里:“你自己看。矶谷师团是鬼子的王牌,滕县挡不住多久。我们晚到一分钟,台儿庄的防线就多一分危险。”

    刘老栓借着火光,看清了电报上的内容,脸上的固执瞬间被凝重所取代。

    他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催促手下的士兵。

    军令如山。

    一个小时后,特务营的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泥龙,在徐州北上的官道上艰难行进。

    雨下得更大了,仿佛天都漏了个窟窿,雨点抽打在每个人的油布雨披上,发出“噼啪”的闷响。

    脚下的道路早已变成了一片泥沼,每一步都得用力拔出来,沉重得像是拖着镣铐。

    空气中充满了湿冷的泥土腥气和汗水的酸味,除了沉重的喘息声和踩在泥水里的“噗嗤”声,再无其他。

    队伍的情绪很低落。

    疲惫、寒冷、黑暗,还有对前方未知的恐惧,像一条湿透的毯子,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林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雨水顺着他的钢盔边缘流下,形成一道道水帘。

    他的体能远超常人,但这种恶劣环境下的行军,同样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然而,他脑海中那副实时更新的战场地图,却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地图上,代表着矶谷师团的巨大红色箭头,正以惊人的速度撕开滕县的防线,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向台儿庄。

    而他们即将要去的界河,就是这把烙铁前进路线上一个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小小节点。

    凌晨四时,浑身湿透的特务营终于抵达了界河渡口。

    正如刘老栓所料,原本不过二三十米宽的河面,此刻已经暴涨到近百米宽。

    浑浊的黄泥水翻滚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几艘被冲断了缆绳的小渔船在激流中打着旋,很快就被吞噬。

    “我的乖乖,这水势,神仙也过不去啊!”赵刚子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咂舌。

    “营长,我说了吧。”刘老栓走到林锐身边,指了指渡口旁一片地势稍高的树林,“就在这儿歇吧,等天亮雨停了,水势退了再想办法。”

    林锐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漆黑的对岸。

    在他的系统视野里,对岸那片看似平静的密林,距离河岸约莫五十米深处,正密集地闪烁着二十多个鲜红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全副武装的敌人。

    他们像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安静地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陈子健!

    这个念头瞬间在林锐脑中炸开。

    那家伙在碾米厂吃了大亏,还被打掉了电台,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对自己这支队伍的行踪了如指掌,肯定猜到自己会奉命驰援,提前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他们现在的位置,正好处在对方步枪和机枪的最佳射程之内。

    一旦生火宿营,暴露目标,对岸的交叉火力瞬间就能把这里变成一片屠宰场。

    “所有人,立刻离开渡口!”林锐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全部退到后面那片乱石滩去,快!把骡马也牵过去,所有人都找石头缝隐蔽,不准出声,不准有任何火光!”

    命令来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

    “营长,这……”刘老栓刚想反驳,却被林锐那双在黑夜里亮得吓人的眼睛给瞪了回去。

    那眼神里的冰冷和杀气,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从未见过林锐如此紧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