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谁说新官不点火
    孙震的声音还在祠堂里回荡,林锐的注意力已经从系统面板上移开,落在了眼前这位川军将领身上。

    他能从对方带着血丝的眼睛里,读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和考验。

    这不仅仅是一次任命,更是一场试炼。

    收编溃兵,整合新兵,自古以来就是军队里最烫手的山芋。

    林锐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沉稳有力:“请将军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半小时后,徐州城外一处临时征用的破落地主大院,成了特务营的驻地。

    泥泞的院坝里,三百多号人站得歪歪扭扭,像一群刚从地里刨出来的萝卜,带着泥,还形态各异。

    左边一撮,是刚从后方补充上来的新兵,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茫然和恐惧,身上那套不合身的土黄色军装松松垮垮地挂着,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右边一群,则是从各处战场上溃散下来被收拢的老兵油子,他们站姿吊儿郎当,眼神里透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麻木和油滑,手里的老旧步枪被他们当成拐杖拄着,嘴里还叼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草根。

    两拨人泾渭分明,彼此都看不顺眼。

    新兵蛋子畏惧老兵痞,老兵痞又瞧不起新兵蛋子。

    赵刚子带着原先那二十几个跟着林锐从鬼子包围圈里杀出来的弟兄,像一群狼闯进了鸡窝,勉强维持着秩序。

    他们虽然人数少,但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杀气,让那些老兵油子也不敢过分造次。

    林锐站在院坝前的石阶上,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汗臭、霉味、烟草味,还有一种打了败仗后挥之不去的颓丧气息。

    耳边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夹杂着浓重的四川方言,那些老兵正用挑剔和不屑的眼神打量着他这个新来的“空降”长官。

    “都给老子听好了!”赵刚子扯着嗓子吼道,“这位,就是咱们特务营的新任营长,林锐林长官!以后谁他妈敢不听号令,别怪老子的机枪不长眼!”

    话音刚落,老兵油子那边就响起一个沙哑的怪调:“营长?好大的官威哦!是哪个军校毕业的高材生,还是哪位大官的亲戚啊?”

    人群中,一个身材壮实、脸膛黝黑的老兵排众而出。

    他约莫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划到下巴的刀疤,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身上的军装洗得发白,肩膀上扛着个中尉军衔,但那股子老兵痞的气场,比谁都足。

    赵刚子脸色一沉,刚要发作,林锐抬手制止了他。

    林锐的视线落在那老兵身上。

    几乎是瞬间,他就从周围人的反应和窃窃私语中,拼凑出了这个人的身份。

    刘老栓,一连连长,打过军阀混战,剿过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不止一次,在川军老兵里威望极高。

    “各连连长,把你们连队的武器、弹药数量,登记造册,半小时内交到我这里来。”林锐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声音平淡地发布了第一道命令。

    这是整编部队的第一步,也是确立权威的第一步。

    新兵连的几个代理排长手忙脚乱地开始清点,而刘老栓却抱着膀子,一动不动,嘴角咧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报告林长官,”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我们一连的弟兄,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枪就是命,子弹就是爹妈。这交上去,万一哪天您这位‘中央军高材生’嫌我们累赘,带着东西跑了,我们找谁说理去?”

    这话一出,他身后那群老兵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我们川军的枪,凭啥交给你一个外人?”

    “听说还是从江北逃过来的,怕不是个逃兵哦!”

    院坝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赵刚子和他的弟兄们已经把手按在了枪机上,而刘老栓手下的老兵们也毫不示弱地握紧了手里的汉阳造。

    林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知道,跟这群只认拳头不认官衔的老兵痞讲道理,是天底下最蠢的事情。

    你必须用他们唯一能听懂的语言,把他们彻底打服。

    他从身后的背囊里不紧不慢地取出一支步枪,随手抛给了赵刚子。

    然后又取出一支,自己握在手里。

    那是一支造型流畅、通体由钢铁和深色胡桃木构成的步枪,与周围那些粗糙老旧的汉阳造、中正式截然不同,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工业美感。

    “这是啥玩意儿?洋人的猎枪?”一个老兵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林锐将枪口朝下,平静地看着刘老栓:“这是美国人的M1加兰德步枪,半自动。我不跟你废话,咱们就比这个。”

    他指了指院子尽头一百米外,一棵歪脖子柳树上挂着的一个破水桶,“移动靶。我让人把水桶用绳子拉着来回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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