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黑暗中的夺命哨位
    凜冽的北风裹挟着刺骨的湿气,从芦苇荡的缝隙间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鬼哭。

    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吞咽一把冰碴子,肺叶针扎似的疼。

    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远处江面上那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柱,如同一只冷酷无情的独眼,缓慢而坚定地扫过浑浊的水面和摇曳的芦苇。

    光柱每一次掠过,都将这片藏身的芦苇荡短暂地照得惨白,映出众人或疲惫或惶恐的脸,随即又将他们重新抛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赵刚子把捷克式机枪的枪身紧紧抱在怀里,冰冷的钢铁仿佛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他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贴在林锐的耳边,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吹散:“队长,鬼子的巡逻艇把江面封死了,咱们这么过去,就是活靶子。”

    林锐没有回头,他的身体半蹲在齐膝深的淤泥里,冰冷的江水早已浸透了棉裤,麻木感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大腿。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那道扫动的光柱。

    他不需要用肉眼去寻找危险,意识沉入脑海,视网膜上那张半径五十米的虚拟战术地图早已清晰地标示出了威胁所在。

    三个微弱的红点,呈一个标准的等腰三角形,牢牢地钉在前方唯一的登陆点周围。

    这是日军最常见的三人警戒哨,一个负责观察江面,两个互为犄角,扼守侧翼,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交叉火力网。

    “原地隐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林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将背上的88式狙击步枪小心翼翼地卸下,交到身旁的苏婉清手里,只在腰间别了一把92式手枪和那柄M9特种军刀。

    “你……”苏婉清下意识地想说什么,却在对上他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时,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抱紧了那支比她半个身子还长的步枪。

    林锐深吸一口气,缓缓将身体沉入冰冷的江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但他只是打了个几不可闻的冷颤,便像一条鳄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前方的水雾之中。

    他没有选择强行登陆,而是沿着芦苇荡的边缘,利用江边湿滑黏腻的淤泥作为掩护,一点点朝着地图上最左侧的那个红点摸去。

    淤泥散发着腐烂水草的腥臭,每移动一步都异常艰难,但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十米,五米,三米……

    他已经能闻到那个哨兵身上劣质烟草和汗水混合的酸臭味。

    那是个蜷缩在临时挖掘的散兵坑里的鬼子,正百无聊赖地用刺刀拨弄着脚下的泥土,步枪斜靠在坑壁上,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瞟着江面。

    林锐从他身后的阴影中缓缓探出身,左手如同铁钳,从后方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将他所有可能发出的惊呼死死按回喉咙。

    几乎在同一瞬间,右手握着的M9军刀化作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而迅速地从哨兵的脖颈处划过。

    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一股滚烫的腥味。

    那名哨兵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就软了下去。

    林锐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用自己的身体稳稳地撑住那具正在失去温度的尸体,缓缓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将他放倒在散兵坑的底部。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他没有片刻停留,甚至来不及擦拭刀锋上的血迹,身形再次融入黑暗,如法炮制,扑向第二个、第三个目标。

    三分钟后,当他带着一身寒气和浓重的血腥味重新出现在队伍面前时,那片原本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登陆点,已经变成了一条安全通道。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爬上北岸,每个人的动作都轻得像猫。

    脚下的土地坚实而冰冷,终于摆脱了那片泥泞的滩涂。

    “队长,前面有人!”队伍最前方的赵刚子忽然压低了身形,兴奋地回头低语,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捷克式。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远处密林的边缘,一队穿着中央军制服的士兵正打着一盏马灯,朝这边巡逻过来。

    看那熟悉的土黄色军装,像是自己人。

    赵刚子激动得差点就要站起来打招呼。

    “趴下!”

    林锐的声音如同炸雷,一把将赵刚子按倒在身后的土坎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脑海中的战术地图上,那支靠近的“友军”被系统清晰地标记为代表敌意的红色。

    他的心猛地一沉。

    这群人的装备确实是中式的,汉阳造、中正式,甚至连那盏昏黄的马灯都是最常见的款式。

    但他们的行进姿态却暴露了一切——彼此间保持着精确的五米间距,警戒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领头的军曹不时打出的战术手势,简洁而高效,那分明是日军侦察兵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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