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停在一处背风的土坳里,幸存者们蜷缩着身体,牙齿控制不住地打着颤,发出的“咯咯”声在死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里弥漫着江水泥腥、伤口血腥和硝烟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呛得人阵阵作呕。
林锐的目光扫过众人。
老王哆哆嗦嗦地抱着自己的胳膊,嘴唇发紫;周二躺在临时担架上,呼吸虽然平稳,但脸色依旧惨白;苏婉清正撕下自己衣角,为一名被弹片划伤手臂的船员细心包扎,她的手指在寒风中冻得通红,动作却依然稳定。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身后是滔滔江水和日军的封锁线,前方是无尽的黑暗与未知。
他视网膜上的战术地图只能显示两公里内的地形,再远的地方就是一片模糊的暗色。
“必须找个地方过夜,处理伤员。”林锐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给这群惊弓之鸟注入了一剂镇定剂。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在鼻尖嗅了嗅。
泥土里夹杂着草木灰和牲畜粪便的淡淡气味。
这附近应该有村庄。
“张志勇,老王,跟我来。其余人原地待命,苏医生,你负责照顾伤员,有任何情况,对着天开一枪。”林锐不容置疑地分派了任务,将仅有的几块干粮塞到苏婉清手里。
三人一前两后,借着稀疏的星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气味传来的方向摸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轮廓。
那是一个村落,但此刻却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灯火,也没有半点犬吠。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林锐打了个手势,三人立刻伏低身体,像三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摸到村口一处坍塌的院墙后。
一股浓郁的烟火味混杂着劣质卷烟的味道顺风飘来,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探出半个头,眯着眼仔细观察。
村里唯一一座砖瓦结构的院落门口,两个穿着日军军服的哨兵正靠着门框抽烟,步枪随意地斜挎在肩上,嘴里不时用日语交谈几句,发出低沉的笑声。
这里成了鬼子的临时据点。看规模,应该是一支侦察队。
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一支侦察队,必然携带着最精确的军用地图。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两人言简意赅地说道:“老王,你绕到村子东头,找个下风口,把咱们带来的湿柴火全点了,烟越大越好。记住,只要烟,不要明火,弄出大部队正在埋锅造饭的假象。志勇,你跟我从西边进去。”
“明白!”两人
老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林锐则带着张志勇,沿着村外的排水沟,一路匍匐潜行到了村西头。
腥臭的污水浸透了棉衣,冰冷粘腻的感觉紧贴着皮肤,但他浑然不觉,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座亮着微弱灯光的砖瓦房上。
不久,村东方向,一股浓重的黑烟冲天而起,在夜风的吹拂下,很快就朝着村子这边弥漫过来。
“敌袭!敌袭!”村内顿时响起一阵日语的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
砖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挎着指挥刀的日军军官冲了出来,对着烟雾升起的方向叽里呱啦地吼叫着。
很快,院子里集结的十几个鬼子兵分出一大半,端着枪,乱哄哄地朝着村东跑去。
机会来了。
“你守在这里,接应我。”林锐拍了拍张志勇的肩膀,从腰间拔出了一柄系统奖励的M9特种军刀,刀刃在微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
他像一头猎豹,无声地窜出排水沟,身体紧贴着墙根阴影,闪电般扑向那座只剩下两名哨兵把守的院门。
左侧的哨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转过头。
迎接他的,是一只从黑暗中猛然捂住他口鼻的大手,和一道抹过喉咙的冰冷。
他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身体便软了下去,只有温热的鲜血顺着林锐的手指泊泊流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锐的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撞向另一名正要发出惊呼的哨兵。
军刀的刀尖精准地从对方的后心刺入,穿透了心脏。
剧烈的冲击力带着那名哨兵一头撞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屋内传来一声警惕的询问:“谁?”
林锐来不及处理尸体,一脚踹开房门,整个人如旋风般冲了进去。
屋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一张八仙桌上,一盏马灯摇曳着昏黄的光,一名肩上扛着曹长军衔的日军军官正惊愕地抬起头,他的脚边是一个燃烧的火盆,手里一份卷着的公文图纸正要塞进火焰。
那名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