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还没上岸又进狼窝
看向林锐,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无助。

    林锐与她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用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意识沉入系统。

    一枚封装在玻璃管里的肾上腺素注射剂出现在他手中。

    他迅速将其塞到苏婉清的手里,低声道:“我从鬼子军医包里摸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你看看能不能用。”

    苏婉清接过注射器时指尖微微一颤,但她没有多问一个字。

    利落地掰开针帽,她以专业的手法,准确地将针头刺入了周二大腿的肌肉中。

    随着淡黄色的液体被缓缓注入,周二剧烈抽搐的身体奇迹般地平缓下来,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总算恢复了平稳。

    危机暂时解除,但林锐的心却沉得更厉害了。

    视网膜上的战术地图边缘,一大片密集的红点正在从西侧快速移动,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企图将他们这群漏网之鱼彻底扼杀在滩头。

    一支至少五十人的日军中队。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排水渠外,已经将机枪架在磨盘上的张志勇低吼道:“志勇!听我命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把他们放近了打,放到五十米!”

    “明白!”

    下达完指令,林锐没有待在相对安全的排水渠里。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目光锁定在岸边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柳树上。

    他一个助跑,手脚并用地攀了上去,将自己壮硕的身体巧妙地隐藏在粗壮的树干和茂密的枝叶之后。

    这里,是他为自己选择的狙击阵地。

    日军的进攻队形很谨慎,呈散兵线缓缓推进。

    在他们看来,这群只顾着逃命的残兵败将,已经是囊中之物。

    林锐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透过瞄准镜,他冷静地在人群中搜寻着目标。

    他要打的不是普通士兵,而是这支部队的骨架。

    一个扛着掷弹筒的鬼子兵刚刚蹲下,准备调整射击角度。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他手边的榴弹,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殉爆。

    火光中,那名掷弹筒手和旁边的副手被炸得血肉模糊。

    日军的队伍出现了一丝骚动,一名曹长挥舞着军刀,大声呵斥着,试图稳住阵型。

    他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子弹从他的眉心穿过,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砰!砰!

    在接下来的三分钟里,林锐的枪声仿佛死神的钟摆,每一次响起,必然会有一个日军的掷弹筒手、机枪手或者军曹应声倒地。

    原本严整的攻击阵型,在失去了所有基层指挥官和重火力手后,瞬间断裂,攻势为之一滞。

    残余的日军被这来自暗处的精准打击吓破了胆,纷纷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能胡乱地朝柳树的方向开枪还击。

    一名少尉模样的军官见状,知道强攻无望,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电筒,对着江心的驱逐舰方向,惊慌地打着灯光信号,显然是在呼叫舰炮支援。

    看到这一幕,林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缴获的日军手电筒,深吸一口气,对着远方远离他们位置的一处山头,打出了一组更加急促、更加混乱的灯光信号。

    那信号毫无章法,却完美地模仿出了一支部队在遭遇突袭、即将被全歼前,那种绝望而慌乱的求救模样。

    江面上的日军驱逐舰显然被这真假难辨的信号搞懵了。

    短暂的犹豫后,他们选择了相信自己人。

    炮口缓缓转动,锁定了那名少尉指示的方位。

    几秒后,毁灭性的炮火从天而降。

    “轰隆隆——!”

    这一次,炮弹精准地覆盖了日军自己的冲锋阵地。

    爆炸声、金属撕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走!”

    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混乱,林锐从树上一跃而下,对着排水渠里的人们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一行人不再犹豫,跟着他钻出排水渠的另一端,借着夜色与炮火的掩护,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泥泞的滩涂,消失在了北岸广袤无垠的荒原之中。

    身后的炮火声渐渐远去,凛冽的寒风卷着荒草的枯涩味道扑面而来。

    林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一张张在黑暗中或疲惫、或惊恐、或麻木的脸,又转头望向前方那片沉默如铁、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们逃出了鬼子的包围圈,但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下一个藏身之处,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