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潮湿的空气,跨越四百米的江面,精准地钻进了那个铁皮箱子。
一连串刺眼的电火花爆开,那道不可一世的光柱“滋啦”一声,瞬间熄灭。
江面,再次被黑暗吞噬。
短暂的死寂后,是暴怒的咆哮。
截击舰的指挥官判断遭遇了攻击,立刻下达了最野蛮的命令——覆盖式盲射。
“开炮!”
舰首的小口径速射炮开始怒吼,炮弹带着尖啸,成片地砸向舢板周围的水域。
“轰!轰!轰!”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激起的水浪像一只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将舢板抛起又砸下。
老王发出绝望的惨叫,船体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张志勇!歪把子!对着那艘船的弹药舱位置,给我长点射!把他们的注意力引过来!”林锐一边嘶吼着下令,一边从空间里取出一枚系统新解锁的“战术烟幕弹”。
他没有真的投掷,只是做了一个扬手的动作,那枚罐头大小的烟幕弹已经在他身前的江面上凭空出现,一接触江水便“嗤”地一声冒出滚滚浓烟。
几乎是瞬间,一道厚重得如同墙壁的白色烟墙在江面上迅速铺开,将巡逻艇和舢板的身影彻底笼罩。
“咳咳……咳……”苏婉清被浓烟呛得连声咳嗽,她正俯身给一名伤员按压伤口,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黑影正顺着缆绳,从舢板那边拼命地往巡逻艇上爬。
那是一个落水的日军哨兵!
他满脸是水,眼神凶狠,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巡逻艇的船舷。
苏婉清的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平日里温婉如水的女学生,此刻脸上只剩下冰冷的坚毅。
她毫不迟疑地抽出腰间的92式手枪,探出船舱,黑洞洞的枪口几乎顶在了那个日军哨兵的额头上。
近在咫尺的枪声清脆而决绝。
子弹掀飞了对方的半个头盖骨,那名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仰面倒回了冰冷的江水里。
与此同时,林锐已经冲回驾驶位,将巡逻艇的档位挂到了倒挡,引擎发出了超负荷的刺耳轰鸣。
他一把抓起固定在船舷的缆绳,猛地向后一拽,利用巡逻艇强大的动力,强行勾住了那艘正在快速下沉的舢板。
“坐稳了!”
他一声暴喝,将油门踩到底。
巡逻艇像一头蛮牛,拖着即将散架的舢板,在日军的炮火封锁线彻底合围之前,硬生生从死亡区域里冲了出来。
引擎的咆哮声在耳边轰鸣,巡逻艇冲出烟幕区,一头扎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系统提示:成功拯救超过20名非战斗减员(含船员及伤兵),“前线指挥官”权限初步激活。
战术地图感知范围扩大至2公里。】
林锐没空理会系统的提示,他一把抓起望远镜,死死盯着记忆中北岸接头点的方向。
终于,在一片随风摇曳的芦苇丛深处,三下微弱的灯光闪烁起来,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
但他握着望远镜的手却骤然收紧,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信号的节奏不对。
正确的信号应该是两短一长,间隔分明。
而他看到的,却是三下急促、混乱的短闪。
这在战场暗语里只代表一个意思——我们已暴露,这里是陷阱!
北岸滩头,已经被鬼子的小股部队渗透了。
巡逻艇的引擎声由高亢转为低沉,巨大的惯性推着它冲向那片看似平静的芦苇荡,船头已经开始摩擦到水下的淤泥。
死寂的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