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二那颤抖着几乎要喊破音的威胁出口的刹那,林锐的身躯仿佛因恐惧而僵硬,连手电的光束都凝固了。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之下,那双深邃的瞳孔里,早已没有了半分属于“新兵”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鹰眼”在生死瞬间的绝对冷静。
“我……我真开枪了!”周二感觉自己快要被林锐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逼疯了,扣在扳机上的食指下意识地收紧。
就是现在!
电光火石之间,林锐看似顺从地松开握着强光手电的左手,任其向地面坠落。
就在周二的视线被那道坠落的光弧吸引的千分之一秒,林锐的身体动了!
他没有转身,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协调性,右腿为轴,整个身体猛地向后一沉。
背上昏迷的陈曼成了最完美的盾牌,而他那一直垂在身侧、握着92式手枪的右手,则如同毒蛇出洞,枪托向上,划出一道刁钻至极的弧线。
“咚”的一声闷响!
坚硬的合金枪托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周二的下颚。
周二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眼球瞬间上翻,整个人像一截被抽掉骨头的烂泥,软软地瘫了下去,手中的汉阳造“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锐甚至没有看他一眼,迅速将陈曼安置在角落,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昏迷的周二,来到了那台老旧的货运升降机前。
他一脚踹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抬头看了一眼升降机轿厢顶部那片仅供维修人员进入的夹层空间。
他单手将陈曼扛上肩,另一只手揪住周二的衣领,双臂肌肉虬结,硬生生将两个昏迷的人塞进了头顶那片狭窄黑暗的隔板间。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迅速拖过旁边几个沉重的货架,交叉着死死抵住了升降机的入口,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堆废弃的杂物,绝不会有人想到,那后面还藏着一台能通往上方的升降机。
做完这一切,林锐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助跑几步,双腿猛地蹬在墙壁上,双手抓住二楼一扇破损的窗台,腰腹发力,整个人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
窗外,是兵工厂空旷的操场。
远处,一辆满载着日军和几名白大褂护士的军用卡车,正“轰隆隆”地准备驶离。
林锐的目光瞬间锁定,没有丝毫犹豫,他从二楼窗台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在落地前的瞬间蜷缩身体,一个教科书般的战术翻滚,将数米高的冲击力完美卸去。
紧接着,他毫不停顿,如一道贴地疾驰的鬼影,瞬间闪入了操场边缘一处由破木箱和工业垃圾堆成的小山后。
周围死一般寂静,只有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宣告着猎物的离去。
林锐半跪在地,左手虚空一抹,那杆熟悉的、散发着冰冷杀意的88式狙击步枪已然在握。
子弹上膛,开镜,瞄准,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十字分划线稳稳地套在了卡车左前方的轮胎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手指稳稳地压下了扳机。
“噗!”
一声被黑夜完美掩盖的闷响。
高速旋转的狙击弹头,带着撕裂一切的动能,精准地钻入了卡车的左前轮。
高压轮胎瞬间爆裂,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正在行驶中的卡车猛然失控,车头剧烈地向左一甩,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朝着路边一根粗大的电线杆狠狠撞去!
“轰——!”
剧烈的撞击声中,车头瞬间凹陷变形,发动机当场熄火。
“八嘎呀路!”车厢内,佐藤一郎的咒骂声充满了暴怒,他一脚踹开车厢后挡板,端着三八大盖就跳了下来,“敌袭!有狙击手!火力压制!射击!”
十几名日军士兵训练有素地跳下车,根本不寻找目标,而是立刻朝着道路两侧的民房和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展开了疯狂的无差别扫射。
“哒哒哒哒——!”
狂暴的火舌撕裂了夜幕,子弹暴雨般地砸在墙壁上,打得砖石四溅,木屑横飞。
然而,垃圾堆后的林锐却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根本没有开第二枪的打算。
他在等,等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一轮弹夹打空,操场上出现了大约三秒钟的火力间隙。
林锐闪电般从腰间拔出两枚92式烟雾弹,拉开引信,用尽全力朝着卡车周围的空地投掷出去。
“呲——!”
浓烈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喷涌而出,借着微风,不到五秒钟,就将整个卡车和周围十几米的范围彻底笼罩,形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死亡地带。
“冲进去!把他们给我用刀捅成筛子!”佐藤一郎以为对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