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反手紧了紧背后的陈曼,她滚烫的呼吸喷在林锐的颈窝里,带着断续的呻吟。
“撑住。”林锐低声吐出两个字,脚下的战靴踩在厚厚的灰尘上,竟没发出一点声响。
甬道尽头是一道厚重的生铁转门,上面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
林锐刚想伸手去摸,脊背上的汗毛却猛地炸了起来。
那是顶级猎人对危险的本能。
他没有回头,而是顺势向前一个翻滚,将陈曼稳稳护在怀里。
几乎就在他落地的瞬间,一根冰冷、带着铁锈味和火药残渣气息的枪管,死死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别……别动!动一下老子就开枪了!”
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一股浓重的豫西口音,还有那种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虚浮。
林锐视线微斜,余光瞥见了一只布满冻疮、黑得看不出本色的手,正死死抠在扳机上。
那是支老掉牙的汉阳造,枪栓上的撞针簧甚至都有些歪斜,但在这么近的距离,一发子弹足够掀开他的头盖骨。
“兄弟,哪部分的?”林锐语调平静,甚至能听出几分漫不经心。
他那双由于长期保持高度专注而显得有些冷冽的眼睛,正迅速扫视周围的阴影。
这是粮库的一层大厅,巨大的原木梁柱支撑着高耸的天花板,一袋袋堆积如山的麻袋在黑暗中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坟丘。
“管我哪部分的!把手举起来!你……你是鬼子派来的探子吧?”那人往前凑了凑,呼吸里带着股馊臭味。
林锐听到了对方牙齿打颤的声音。是个被吓破胆的溃兵。
就在对方试图进一步搜索他身上装备的一刹那,林锐动了。
他没有选择起身后仰,而是借着蹲姿的重心,腰胯发力,像一头被压缩到极致的猎豹猛然弹开。
左手精准地扣住那支锈迹斑斑的枪身,向上一抬,右手呈掌根状,以一种极其短促且狂暴的力量,狠狠轰在了对方的腕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粮库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啊——!”惨叫声刚出喉咙便被林锐捂了回去。
他反手夺过汉阳造,膝盖抵住对方的后腰,将其整个人反剪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是第29军的林锐,再敢出声,我就把你脖子拧下来。”林锐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被压在地上的汉子——周二,疼得眼泪鼻涕横流,听到“29军”几个字,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终于不再挣扎,只是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老总……老总饶命,我是88师的,散了……部队散了才躲到这儿的……”
林锐没理会他,他迅速确认周二身上没有其他威胁后,将那支汉阳造随手甩到一边。
这种拉大栓的破烂在他眼里连废铁都算不上。
他快步走回陈曼身边,这位地下联络员的脸色已经由惨白变成了诡异的潮红。
“林……林教官……”陈曼费力地睁开眼,手指死死抓着林锐的袖口,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别……别管我,楼顶。这粮库顶层……有鬼子的无线电干扰站。不掉掉它……内城游击队的通讯发不出去……他们会被吃掉的。”
林锐眉头紧锁。
无线电干扰站?
难怪刚才在外面,他总能听到系统通讯模块有微弱的杂音。
“知道了,闭嘴,省点力气。”
林锐确认周二正缩在角落里抱着断掉的手腕瑟瑟发抖,根本看不清这边的动作。
他心念微动,手掌抹过腰间的阴影,一个德制急救包凭空出现在掌心。
撕开铝箔包装,取出注射器和一小瓶葡萄糖,配合高效抗生素。
他动作娴熟地寻找陈曼手背上的静脉,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
这种事他在前世的原始丛林里做过无数次,即便在幽暗的光线下,他的手也稳得像是一尊雕塑。
就在药液缓缓进入陈曼体内的同时,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从刚才进来的甬道深处传来。
“佐藤!搜!他们跑不远!”
那是近卫勋的声音,阴魂不散。
林锐猛地转头,视线穿透黑暗。
他能感觉到,那群特高课的杂碎正像一群嗅到血味的鬣狗,正顺着他留下的血迹和气味追过来。
“嘶——轰!”
一枚圆柱状的物体被从门缝里滚了进来,紧接着,浓稠的红褐色烟雾伴随着刺鼻的辛辣味在大厅里迅速弥漫。
“胡椒粉烟雾弹。”林锐屏住呼吸,眼眶瞬间感到一阵灼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