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重机枪火舌瞬间撕裂了夜幕,密集的弹雨如同犁地一般,顺着佐藤惨叫的方位狠狠砸了下来。
近卫勋根本不在乎手下的死活,他只要利用佐藤的声音定位,把那片区域连人带骨头一起绞碎。
佐藤连一句完整的求救都没喊出,就被从天而降的大口径子弹撕成了几截。
泥土和碎骨像暴风雨一样砸在林锐的背上,火力网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的藏身地蔓延。
必须转移视线。
林锐翻了个身,左手虚空一抓,刚才被收入系统空间的那桶沉重的汽油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他腰腹猛地发力,借着一堆尸骨的掩护,像抛掷重物一样,将这颗巨大的炸弹朝着反方向的空地狠狠推了出去。
油桶在泥泞中翻滚了十几米,撞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林锐迅速抬枪,卸下消音器,枪口锁定油桶,果断扣动扳机。
巨大的枪声中,子弹击穿铁皮,擦出的火花瞬间点燃了内部高压的汽油蒸汽。
轰——!
一团橘红色的巨大火球腾空而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万人坑底部来回激荡。
炽热的气浪卷着刺鼻的黑烟,瞬间充斥了整个视野。
林锐感觉眉毛和鬓角的头发都被烤得卷曲起来,脸上火辣辣地疼。
浓烟和刺眼的火光成功遮蔽了上方的视线,机枪的扫射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但林锐连一口气都没喘匀,一阵更加剧烈的地动山摇从右侧传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透过滚滚浓烟看去。
坑沿右侧那一堵原本就布满裂痕的砖石断墙,正在上面几十名日军工兵的疯狂推搡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近卫勋以为火势逼得下面的人无处可藏,干脆想用这面重达数吨的墙体,把整个坑底彻底活埋。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拳头大的碎砖块像冰雹一样砸落。
无处可退。
林锐在漫天飞舞的尘土中飞速转动视线,寻找生机。
突然,他感觉布满汗水的侧颈处,划过一丝极其突兀的凉意。
那是风。
在充满高温和爆炸气浪的密闭坑底,怎么会有连绵不断的冷风?
他猛地转头,目光锁定了刚才汽油桶爆炸的墙根处。
巨大的冲击波炸开了一大片淤泥和尸骨,露出了一段隐藏在地下的厚重承重墙。
此时,那面墙被震开了一道半米宽的不规则裂缝,阴冷潮湿的风正是从那里源源不断地吹出来的。
有风,就意味着这不是一条死路,裂缝后面必然连通着极其庞大的地下空间。
陈曼!林锐低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一把揪住陈曼的后衣领。
头顶的断墙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倒塌。
千钧一发之际,林锐双腿猛地蹬地,拽着陈曼,像两条滑腻的泥鳅,顺着那道裂缝一头扎了进去。
轰隆隆——
无数的砖石、泥土夹杂着断骨砸在裂缝外,彻底封死了他们身后的世界。
剧烈的震动让林锐的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头顶扑簌簌掉落的灰土落了他满脖子。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拍打掉头上的土块,从战术背心上摸出一把强光手电,按下了开关。
刺眼的冷白光束如同一把利剑,劈开了尘封多年的纯粹黑暗。
他眯起眼睛,举着手电扫视前方。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地下裂隙,而是一条完全由青砖砌成、顶部用水泥加固过的宽阔斜坡甬道,笔直地通向地底深处。
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但在手电光的扫射下,一行隐隐约约、红白相间的日汉双语油漆标识跃入他的眼帘。
林锐走近了两步,目光扫过那些斑驳的字迹。
上面赫然写着:内城中央粮库——地下密封运输道。
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浓重的、陈旧发霉的谷物气息。
那阵阴冷的过堂风从通道的尽头幽幽吹来,带着深渊般的死寂,吹得林锐额头上的冷汗微微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