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来不及思索,他本能地将陈曼那具失去意识的身体狠狠推向身边一堆半掩埋的尸体,那里有两具扭曲在一起的躯干,勉强形成了一个足以容身的缝隙。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心念电转,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系统,启动战场伪装,最大功率!”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感瞬间包裹了他,视野边缘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绿色光晕,仿佛他的身体与周围的惨白、腐朽、血污瞬间融为一体。
他躬下身,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迅速滑入另一处尸堆的阴影,将自己的轮廓彻底模糊在死亡的寂静之中。
耳边是重机枪狂暴的怒吼,每一发子弹都像是死神亲吻地面的重击,震得他内脏发颤。
炙热的弹壳在他身边如雨点般落下,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肉烧焦的恶心味道,混合着万人坑独有的腐臭,几乎让他窒息。
他死死压低身体,额头抵着一具冰冷的胸膛,视线透过尸体的缝隙,冷静地观察着。
在夜视镜诡异的绿光中,他看到五十米外的制高点,那个穿着笔挺少佐军服的身影。
近卫勋。
那个用九二式重机枪将子弹倾泻而下的魔鬼,此刻正透过防盾板上狭长的观察孔,用一种狩猎者般的冷酷目光扫视着坑底。
那重机枪的枪口在他的视野中显得异常巨大,像是一头随时可以吞噬一切的史前巨兽。
林锐知道,他不能坐以待毙。
重机枪的扫射范围太广,火力太猛,战场伪装并非绝对隐形,只是模糊轮廓,减少被发现的几率。
他需要反击。
他侧过头,看到身旁颤抖不已的林阿婆。
老妇人的脸上挂满了泪痕和泥土,目光空洞而绝望。
但当林锐的眼神扫过去时,她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猛地一个激灵。
“林阿婆,弹匣!”林锐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几乎被机枪声淹没,但林阿婆听清了。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似乎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但很快,在求生的本能和林锐眼神中不容置疑的命令下,她开始哆嗦着手,在林锐身边散落的碎石和土堆中摸索起来。
之前从下水道冲出时,林锐为了减轻负重,将身上多余的88式狙击步枪弹匣撒在了地上,想着事后再捡。
此刻,这些弹匣就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林阿婆的手指颤抖着,在黑暗中摸索,终于,她碰到了一块冰冷的金属。
她费力地将它捞起,踉踉跄跄地爬到林锐身边,将沉甸甸的弹匣塞到他手中。
林锐看了一眼,是满的。
他迅速将空弹匣扔掉,装上新的。
重机枪的火力突然弱了下去,哒哒哒的嘶吼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几声,最后归于沉寂。
换弹!
这个间隙,只有三秒,甚至更短!
“就是现在!”林锐体内残存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升,他猛地从尸堆中暴起,身体像一道被拉满的弓弦,在腾空而起的瞬间,手中的88式狙击步枪已然对准了近卫勋所处的重机枪阵位。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几乎没有瞄准的停顿。
凭着前世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和此刻因愤怒而格外敏锐的洞察力,他锁定了那狭窄的观察孔。
食指猛地扣动扳机!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刚刚停歇的机枪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子弹划破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奔近卫勋的观察孔而去。
然而,重机枪的防盾板毕竟是精钢所铸。
子弹没有直接穿透,而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防盾板上擦出了一道火花,瞬间改变了轨迹,向侧方弹射出去!
“啊——!”
一声短促而充满怒意的痛呼,从机枪阵位上传来。
林锐的瞳孔猛地一缩,尽管没有直接命中要害他清晰地看到,那个身影猛地向后仰了一下,接着便是骂骂咧咧的日语和一阵慌乱。
“近卫少佐!您受伤了?”一个日本兵惊恐地喊道。
“该死的……是他的狙击手!”近卫勋捂着左耳,猩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将白手套染成一片触目惊心。
他那张原本冷酷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暴怒和狰狞。
“手榴弹!给我扔下去!把坑底的老鼠全部炸成碎片!快!”
话音未落,林锐便看到上方影影绰绰的人影开始有了动作,金属碰撞声和手榴弹拉环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他知道,这是近卫勋恼羞成怒后的疯狂反扑,他要将整个万人坑化为炼狱!
他刚想再次举枪,却听到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