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内城门从里面被巨大门闩彻底锁死的声音,像一把铁锤,狠狠砸碎了林锐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被抛弃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块冰,瞬间冻结了他滚烫的血液。
极致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系统强制强化的后遗症,比他想象中要猛烈百倍。
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每一条神经末梢都传递着撕裂般的剧痛。
“开门!开门!”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捷克式轻机枪当做攻城锤,用枪托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厚重的铁皮包木大门上。
“砰!砰!砰!”
沉闷如擂鼓的撞击声在死寂的门洞里回荡,但门后,只有一片死寂。
他知道,门后的弟兄们不是听不见,而是不能开,不敢开。
为了内城更多人的生路,他成了那个必须被牺牲的代价。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诡异的、如同闷屁般的“咻”声。
身为顶尖狙击手的本能,让他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头皮猛地炸开。
掷弹筒!
来不及多想,他放弃了徒劳的砸门,身体朝侧前方一个狼狈的翻滚。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刹那,一发榴弹狠狠地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门洞中形成了恐怖的共鸣,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要将他的耳膜撕裂。
灼热的冲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拍在他的后背上,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侧面的城墙根上。
五脏六腑仿佛错了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旋转,视网膜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重影,所有景物都分裂成了两个、三个,模糊不清。
系统虚弱期带来的感官衰退,终于全面爆发。
他挣扎着想抬起头,却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戴着钢盔的影子正端着步枪,从弥漫的硝烟中朝他步步逼近。
完了……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身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哒”声。
紧接着,一只冰冷而湿滑的手从城墙根处一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排水口里伸了出来,精准而有力地抓住了他腰间的武装带。
“林长官!抓紧了!”
是萧裁缝!
一股巨力传来,林锐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硬生生拽向那个黑洞洞的口子。
哒哒哒……
几乎在同一时间,日军的步枪开火了。
一连串的子弹狠狠地打在他刚才躺倒的地面上,激起一串串尘土和火星,只差一秒,他就会被打成筛子。
天旋地转间,他被拖入了一个狭窄、湿滑且充满恶臭的空间。
外界的枪声和爆炸声瞬间被隔绝,变得遥远而沉闷。
一股混合着腐烂淤泥、铁锈和排泄物的浓烈气味,粗暴地灌满了他的鼻腔,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嘘!别出声!”萧裁缝压低了声音,紧张地扶着他,“鬼子就在外面!”
林锐靠在冰冷黏腻的渠道壁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混乱的视觉和听觉正在缓慢恢复。
这里是排污渠,脚下是没过脚踝的、冰冷的污水,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有节奏的震动,从他的头顶上方传来。
咚……咚……咚……
那不是炮击,更不是枪声,而是某种重物被小心安放、夯实的动静。
作为爆破专家的经验,让林锐瞬间辨明了这声音的来源。
工兵!他们在安放炸药!
而且听这动静,分量绝对小不了,他们是想通过一次定向爆破,彻底摧毁整个门洞的地基,将这最后的屏障化为乌有。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林锐因剧痛而抽搐的大脑中闪过。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除了恶臭,还有一丝淡淡的、刺鼻的甜腥味。
是沼气!
这条废弃多年的排污渠,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沼气池!
一个以命搏命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萧裁缝!”他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听我说,我们还有机会,不但能活,还能把这扇门彻底堵死!”
他强忍着天旋地转的眩晕,心念一动,从已经濒临关闭的系统空间里,取出了最后两枚M26破片手雷。
“看到头顶那根主承重梁了吗?”林锐的声音因为虚弱而嘶哑,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把这两颗手雷用布条绑在上面,要绑死!然后把拉环用细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