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稻叶刚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引以为傲的剑道技艺,在这种纯粹到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林锐单手持刀,死死压住了稻叶刚的 katana,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反握住了一柄从日军尸体上摸来的短刀。
稻叶刚惊恐地看到,那只握着短刀的手,以一种他完全无法反应的速度,从下至上,狠狠地捅进了自己的下颚。
“呃……”
刀尖穿透下颌骨,从舌根刺入,直没至柄,瞬间搅碎了他的声带和脑干。
剧痛甚至来不及传遍全身,稻...叶刚眼中的神采便迅速黯淡下去。
林锐没有就此罢手。
他左臂肌肉猛然鼓起,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连着脊椎,硬生生从腔子上撕扯了下来!
温热的血液喷溅了他一身。
他单手拎着稻叶刚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看也不看,用尽全力将其掷向后方正源源不断冲来的日军阵中。
那颗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在空中翻滚着,像一颗被投出的铅球,砸翻了两名日本兵。
所有冲锋的日军士兵,脚步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们看着自己联队长的头颅滚落在地,又看了看那个浑身浴血、如魔神般伫立在缺口处的黑影,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击溃了他们的战斗意志。
攻势,出现了致命的停滞。
“就是现在!”
侧翼的废墟中,传来李云飞声嘶力竭的怒吼。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缺口两侧同时爆开。
李云飞的敢死队引爆了预埋的所有炸药,两侧本就摇摇欲坠的断墙和残垣,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彻底催垮。
无数燃烧着的砖石、房梁和土方,如同山崩海啸般倾泻而下,瞬间将那个被撕开的缺口重新封堵。
烟尘弥漫,隔绝了一切。
也就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那股支撑着林锐身体的冰冷力量,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极致的虚弱与排山倒海般的痛苦,在同一时间涌了上来。
眼前的世界恢复了色彩,但那鲜红的血与昏黄的火光,却刺得他眼睛生疼。
耳边恢复了声音,但那无数的惨叫、爆炸与火焰的燃烧声,却吵得他头痛欲裂。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撕裂般的哀鸣,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仿佛身体被彻底掏空。
他踉跄一步,手中的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再也无力握起。
他模糊的视线中,看到萧裁缝已经背着昏迷的钟崇鑫,钻进了那个黑洞洞的排污渠入口。
“林长官……”萧裁缝回头,焦急地喊了一声。
林锐想回应,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单手抓起身边一挺被遗落的捷克式轻机枪,将其当做拐杖,重重地靠在了身后的内城墙根上。
身后,传来一阵沉重而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是为了防止日军突入,内城守军正在关闭最后一道城门的声音。
巨大的石制门扉在绞盘的拖动下,缓缓合拢,将内外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他看着战友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渠口,又听着身后那扇代表着生路的城门,一点一点地、决绝地将他抛弃在这片死亡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