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中只剩下高频的蜂鸣,像是有一千只蝉在他的颅内嘶鸣,震得他头晕目眩。
那座曾经作为临时指挥部的工事,现在只剩下一个不断向外翻涌着黑烟的巨大豁口,破碎的砖石和扭曲的钢筋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钟崇鑫!
这个名字如同烙铁,狠狠烫在了林锐的心尖上。
他来不及思考,甚至顾不上去理会背部被冲击波刮出的道道血痕,求生的本能和战友安危的忧虑交织成一股狂暴的力量,驱动着他的双腿。
“咳……咳咳……”他一边剧烈地咳嗽着,试图将灌满肺部的粉尘咳出,一边连滚带爬地冲向那片废墟。
脚下的地面还在微微颤抖,滚烫的碎石硌得军靴鞋底吱吱作响。
烟尘呛得他眼泪直流,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倒塌的轮廓。
“副旅长!”他用嘶哑的嗓音大吼着,声音却被周围“噼啪”作响的火焰燃烧声和砖石滑落的“哗啦”声吞噬,显得微不足道。
“副旅长!钟崇鑫!”
他一边喊,一边疯狂地用手扒拉着面前的碎砖和木料,指甲在粗糙的表面上划破,渗出鲜血,他也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压抑的呻吟声从一根斜插在地上的巨大房梁下传来。
“呃……”
林锐的动作猛地一滞,他循声望去,心脏瞬间沉入了谷底。
只见钟崇鑫大半个身子都被那根焦黑的、至少有水桶粗的房梁死死压住,只有头部和右臂露在外面。
他的军帽早已不知所踪,满头满脸都是灰尘和血污,一道狰狞的伤口从额角划过眉骨,鲜血正汩汩地向外冒,将他半边脸都染成了可怖的暗红色。
他身下的地面,已经被渗出的血液浸透,变成了一片深色的、泥泞的洼地。
“撑住!”林锐双目赤红,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双手抵住那根冰冷而沉重的横梁,用尽全身力气向上猛抬。
然而,那根横梁纹丝不动,仿佛生了根一般。
“林……林锐……”钟崇鑫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别……别管我……快走……守住……守住缺口……”
“闭嘴!”林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手臂上的青筋因为极致的发力而根根暴起,“老子带你来的,就必须带你回去!”
就在他们对话的瞬间,弥漫的烟尘中,几个影影绰绰的鬼祟身影已经摸了进来。
那是日军的先头部队,他们戴着防毒面具,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正借着烟尘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内渗透。
致命的危机感让林锐的脊背瞬间绷紧。
他放弃了徒劳的抬举,身体向后一撤。
在转身的刹那,他右手一抖,将沉重的88式狙击步枪甩到身后,同时左右手如同变魔术般,已经各握住了一把冰冷的92式手枪。
“咔哒!”
清脆的保险打开声,在混乱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一名日军士兵刚刚从一块半人高的断墙后探出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废墟内的景象,一抹黑洞洞的枪口就在他眼前急剧放大。
子弹精准地从他防毒面具的眼眶处钻入,巨大的动能将他整个后脑勺都掀飞了出去。
不等尸体倒地,林锐的手腕已经稳定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几乎不分先后。
另外两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日军士兵,一个眉心中弹,一个喉咙被击穿,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仰面倒下。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残余的两名日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点杀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掩体。
但在这不足十米的死亡距离内,任何动作在林锐眼中都慢得可笑。
又是两枪,干净利落地结束了战斗。
第一波突入的五人小队,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被尽数清空。
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刺激着林锐的鼻腔。
“林长官!我在这!”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一座倒塌了一半的药铺里传来。
林锐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抱着一个沉重的木箱,手脚并用地从碎砖烂瓦堆里翻了出来。
那人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正是之前帮他搬运过弹药的萧裁缝。
“你怎么在这?”林锐一边警惕地盯着缺口方向,一边迅速更换着手枪弹匣。
“我刚才瞧见这边炸了,就猜你们出事了!”萧裁缝把木箱“哐当”一声放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道,“城里到处是鬼子,我爹开的药铺也塌了,我就顺手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