胁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猛地吹灭了火柴,黑暗重新笼罩一切。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却坚定,“王长生,李四,你们两个跟我搬!其他人,准备弹药!”
炮火的轰鸣不知何时开始变得稀疏。
当最后一发炮弹的余音渐渐消散,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阵地。
这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林锐已经半跪在洞口的一处射击口,手中的88狙冰冷如铁。
他透过瞄准镜,小心地观察着外面被硝烟和尘土笼罩的废墟。
烟尘渐渐沉降,视野逐渐清晰。
阵地前沿,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弹坑和烧焦的尸体。
突然,镜中一晃。
在三十米开外,一处坍塌的断墙后面,一抹土黄色的影子闪过。
林锐的十字星瞬间锁定过去,他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双双沾满了泥土的、分趾的日式军靴,正以一种极具战术素养的姿态,悄无声息地向前挪动。
他们在匍匐前进,借着废墟的掩护,试图发动一场无声的突袭!
林锐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却没有扣下。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为首的那名日军军官——一个大尉,正蹲伏在一块水泥板后面,一手握着南部十四式手枪,另一只手正比划着进攻的手势。
林锐没有开火,而是对着身后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命令道:“都别动!等我的枪声!”
身后,四挺重机枪的枪口已经如同黑洞般对准了前方,几名幸存的士兵死死地握着枪把,手心里全是汗,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那名叫做佐藤的大尉显然对自己小队的潜行能力极有信心。
他看到阵地上死寂一片,想当然地以为守军已经在刚才的炮击中被尽数消灭。
他狞笑一声,猛地从掩体后站起,拔出指挥刀向前奋力一挥!
“突斯给给——!”
凄厉的嘶吼划破了死寂。
数十名日军士兵如同从地里钻出来的恶鬼,挺着明晃晃的刺刀,从各个角落里一跃而起,嚎叫着冲向防空壕的入口!
就在佐藤将指挥刀挥到最高点的那一瞬间。
一声沉闷而独特的枪响,如同死神的判决书,骤然响起。
瞄准镜中,佐藤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眉心处炸开一朵妖艳的血花。
他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打!”
林锐的怒吼,几乎与枪声同时炸响。
下一秒,地狱降临。
哒哒哒哒哒——!!!
四挺九二式重机枪同时发出了怒吼!
那沉重而富有节奏感的射击声汇成一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瞬间撕裂了空气。
四道由炽热弹头和曳光弹组成的火鞭,从黑洞洞的洞口中狂暴地抽出,以扇形交叉覆盖了整个冲锋区域。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日军士兵,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密不透风的弹雨中被拦腰扫断,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撕成了破烂的布娃娃,血肉横飞。
三十米的距离,对于重机枪而言,根本不存在任何闪避的可能。
子弹撕裂人体时发出“噗噗”的沉闷声响,与刺刀撞击在石头上的脆响混杂在一起,组成了一曲血腥的死亡交响乐。
日军的冲锋阵型在第一个瞬间就彻底崩溃,幸存者本能地想要后退、寻找掩护,但在那交叉的死亡火网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仅仅不到五分钟,枪声渐歇。
防空壕前那片不足三十米的空地上,已经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活人。
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散落一地,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的味道,冲天而起,令人作呕。
阵地,暂时守住了。
然而,林锐的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如此强度的抵抗,必然会引起日军最高指挥部的注意。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比炮弹呼啸更加沉闷、更加令人心悸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南京城的上空传来。
林锐猛地抬头,透过射击口的缝隙向天空望去。
只见数架涂着血色日之丸的九六式陆上攻击机,正排着整齐的队列,如同盘旋的秃鹫,从厚重的云层中钻出。
它们降低了高度,机翼下挂载的航空炸弹,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其中一架攻击机猛地一压机头,脱离了编队,机翼划出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弧线,对准了他们所在的这座小小的防空壕,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俯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