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士兵们的嘶吼与哀嚎,在林锐的感知中瞬间褪去,只剩下那个伙夫兵缓慢而鬼祟的动作,以及那片即将举起的、折射着死亡冷光的罐头盒盖子。
来不及了。
从他现在的位置开枪,子弹会穿过半个战壕,必然会引起己方阵地的骚动和误解。
一声微不足道的枪响,根本无法压过远处九二步兵炮即将发出的怒吼。
必须用更直接、更震撼的方式,打断对方的信号,同时……清理门户。
“系统!”林锐的意念如电光石火般在脑海中闪过,“锁定敌我识别!”
几乎在念头升起的瞬间,他的视野中,那个伙夫兵的轮廓上,陡然浮现出一层猩红色的、带着骷髅标记的光晕。
确认了。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身边,那个因为紧张而把嘴唇都咬出血的少年司号员,王长生。
“长生!”林锐的声音又低又急,不带一丝感情,像是一块被冰水浸过的石头,“看到那个弯腰的伙夫没有?”
王长生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林锐的动作快如闪电,他从腰间摸出一枚德制M24木柄手榴弹,右手拇指利落地勾开尾盖,拉出引线瓷环,左手却死死地攥着握柄,压着弹片保险。
他将这枚已经进入待发状态的死亡铁疙瘩,塞进王长生冰冷的手里。
“听我的口令,冲过去,把这个塞进他怀里,然后立刻趴下,懂吗?”
王长生看着手中那随时可能炸裂的玩意儿,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瞳孔因恐惧而放大。
但他对上林锐那双不容置疑、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眼睛时,喉咙里所有的疑问和恐惧都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就是现在,去!”
随着林锐一声低喝,王长生像一头被激怒的幼豹,猛地窜了出去。
那名内奸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罐头盒盖的边缘,还没来得及将它举起,就感到背后一阵恶风袭来。
他惊愕地回头,只看到一张因恐惧和决绝而扭曲的少年脸庞,以及一个被强行塞进他怀里的、冰冷坚硬的物体。
“这是……”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德制手榴弹!
而且是没有了保险握片,已经开始“嘶嘶”冒着青烟的手榴弹!
“八……”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了调的、类似日语的惊叫,王长生已经按照林锐的指示,一个饿虎扑食,死死地趴在了旁边的壕沟拐角。
“轰——!!!”
一声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战壕内猛然炸响。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血肉和泥土,将周围几个靠得近的伤兵掀翻在地。
那个内奸的身体,瞬间被撕成了一堆模糊的碎块。
几乎就在爆炸声响起的同一刻,远处山坡上,那几门九二式步兵炮也发出了怒吼。
但因为那预定的最终校准信号迟迟没有出现,炮手们只能依据之前的粗略估算开火。
几发高爆弹拖着尖啸,越过正在冲锋的己方士兵头顶,却与它们的目标——那个堆放着弹药和药品的指挥部掩体,差了足足有三十多米,一头扎进了后方空无一人的山坡上,炸出几个毫无意义的土坑。
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威胁接踵而至。
“坦克!是鬼子的坦克!”
魏黑子声嘶力竭的吼叫,让刚刚被手榴弹爆炸弄得有些发懵的士兵们,瞬间回过神来。
地面的震动感越来越强烈,引擎的咆哮声如同两头钢铁巨兽在磨牙。
两辆涂着黄绿迷彩的九四式轻型坦克,碾过弹坑和尸体,如同两把滚烫的餐刀切开黄油,蛮横地压向阵地。
它们身后的日本步兵,则狡猾地利用坦克车身作为掩护,不断地进行着精准的点射。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魏黑子独臂举着一把驳壳枪,对着坦克徒劳地射击。
“哒哒哒哒!”
阵地上唯一的一挺轻机枪也吼叫起来,子弹暴雨般地泼洒在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却只能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星,连一丝凹痕都无法留下。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阵地上蔓延。
新兵孙大柱吓得把半个身子都缩在战壕里,双手抱着步枪,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林锐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没有丝毫慌乱,意念再次沉入系统。
【击杀日军基层军官x6,获得积分60点。】
【击杀日军士兵x17,获得积分17点。】
【当前总积分:77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