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钟崇鑫转向林锐，两人目光交汇，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瞬间形成，“那些新兵蛋子和残兵交给我，日军的重火力点、军官，所有我们啃不动的硬骨头，都交给你。”
“弹药呢？”魏黑子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林锐拍了拍身后那辆侧三轮摩托的金属侧斗，发出“哐哐”的闷响。
他弯腰从里面抱出两箱沉甸甸的黄色木条箱，随手撬开一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上百发锃亮的88式步枪弹。
“路上缴获的，先用着。”他面不改色地说道。
没人怀疑这批弹药的来源，在他们看来，能打出刚才那一枪的人，从日本人手里缴获几箱子弹，再正常不过。
然而，日军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快。
“咻——！”
刺耳的呼啸声从天而降，像是死神划破空气的镰刀。
一发75毫米口径的炮弹，精准地砸在了第一道战壕前方不足十米的地方，炸起的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将几个新兵吓得屁滚尿流，抱着头缩在战壕底，瑟瑟发抖。
这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更多的炮弹呼啸而至，虽然只是试探性的炮击，却如同一阵密集的鼓点，狠狠地敲打在每一个士兵脆弱的神经上。
“滴滴答——滴滴答——滴滴答答——！”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阵清亮而急促的号声，顽强地穿透了爆炸的轰鸣。
是王长生！
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正趴在一处被炸塌了一半的掩体废墟上，憋红了脸，拼命地吹响着手中的集结号。
那号声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将那些被炮火吓破了胆的新兵，从恐惧的深渊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寻找着号声的来源，然后在本能和纪律的驱使下，颤抖着手，重新爬回了射击位。
林锐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各个散兵坑之间穿梭。
他没有管那些远处的炮兵阵地，他的任务是清除即将到来的步兵冲锋的威胁。
“噗！”八百米外，一挺刚刚架设好的九二式重机枪，连一发子弹都没来得及打出，操作机枪的射手便脑袋后仰，钢盔飞了出去。
“噗！”七百米外，一个正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冲锋的日军小队长，胸口爆出一团血雾，踉跄着跪倒在地。
他的狙杀高效而冷酷。但比他的狙击更冷的，是他腰间的手枪。
在经过一个拐角时，他看到三个新兵正趁着炮火的掩护，悄悄脱下军装，试图从战壕后方的交通沟逃跑。
林锐没有喊叫，没有警告。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92式手枪。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那三个逃兵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温热的血液浸透了泥土。
周围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住了，他们看着林锐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和枪口冒出的袅袅青烟，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濒临崩溃的防线，被这血腥而直接的手段，强行稳住了。
日军第六师团指挥部，谷寿夫从炮队镜前抬起头，眉头紧锁。
试探性的炮击已经停止，但预想中守军阵线的崩溃并没有出现，反而，他的几个观察哨和机枪阵地接连失去了联络。
“看来支那人换上了硬骨头。”他冷哼一声，对身边的参谋下令，“传令步兵第23联队，不用再试探了。分三个批次，波浪式冲锋，一小时内，我要在雨花台顶上喝茶！”
“哈伊！”
林锐并不知道谷寿夫的命令，但他从日军阵地重新变得嘈杂的动静中，已经嗅到了大规模进攻的味道。
他没有傻乎乎地待在阵地前沿，等着成为活靶子。
“长生，跟我来！”他低喝一声，招呼上那个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司号员，猫着腰，迅速钻入了阵地左翼一片由巨石和弹坑构成的乱石滩。
这里视野开阔，掩体众多，是绝佳的狙击阵地。
他将88狙的枪口从一块巨石的缝隙中伸出，整支枪仿佛与岩石融为一体。
这支经过系统改造的步枪，不仅弹药无限，还自带了简易的消音效果，枪声极轻。
在他的视野里，日军第一波冲锋的部队正在山脚下集结。
那些伍长和军曹正大声呵斥着，将士兵们排成密集的队形，准备发起冲锋。
林锐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瞄准那些扎堆的普通士兵，十字线轻巧地从一张张年轻或狰狞的脸上滑过，最终锁定在一个正拿着饭团大口吞咽的伍长身上。
那名伍长手里的饭团掉在地上，他自己则像一截木桩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