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掌连同半截引信被齐刷刷地削飞出去。

    第二发子弹则紧随其后，洞穿了他的咽喉。

    那名特工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仰天倒下。

    最后的两名特工彻底崩溃了，刚要起身逃窜，陈大壮那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机枪火舌便劈头盖脸地扫了过来，将他们打成了两团破烂的血肉筛子。

    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

    刘老实第一个冲了上去，他没有去看尸体，而是小心翼翼地凑到那个被打穿的木桶边，用工兵铲的木柄蘸了一点洒出来的液体，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呸！”他猛地吐了口唾沫，脸色变得铁青，“是菌汤！长官，这帮狗日的往井里投了烈性伤寒菌！这水要是喝了，不出三天，人就得拉得脱水，活活耗死！”

    林锐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走到井边，看着清澈的井水，心中却是一阵后怕。

    他没有犹豫，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直接提取出一小瓶密封的白色药片。

    这是系统商城里最便宜的玩意儿之一——多效净水片，能杀灭绝大多数细菌和病毒。

    他拧开瓶盖，当着陈大壮和刘老实的面，将十几片药片一股脑全丢进了井里，然后用辘轳搅动了几下。

    “这是啥？”陈大壮好奇地问。

    “出征前，家里人从德国教会医院求来的特效防疫药，专门对付瘟疫的。”林锐面不改色地胡扯道，“这井水静置一个小时，烧开了就能喝。”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呼啸声从远方的天际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刺耳。

    “是炮弹！隐蔽！”林锐的脸色一变，大吼一声，一把将身边的两人扑倒在地。

    轰！轰！

    两发75毫米山炮炮弹几乎不分先后地砸在了水井坊周围的空地上，爆炸的气浪掀起漫天泥土碎石，砸在人后背上生疼。

    稻叶刚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

    渗透失败，就直接用炮火摧毁！

    林锐趴在弹坑里，没有抬头，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第一发落点，方位3-1，距离偏近50米。

    第二发落点，方位3-0，距离修正成功……他脑海中，一个虚拟的弹道计算模型正在飞速构建，通过这两发炮弹的轨迹和落点，反向推导着敌方炮兵阵地的大致坐标。

    “鬼子的炮兵阵地，在我们东南方向，大约两公里外的一处反斜坡！”林锐猛地抬起头，冲着赶来支援的钟崇鑫吼道，“钟参谋！把我们仅有的两门迫击炮拉过来，给我对着那个方位，打光所有炮弹！”

    钟崇鑫愣住了：“盲射？那可是我们最后的家当了！”

    “执行命令！”林锐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再晚，就来不及了！”

    最终，钟崇鑫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两门82毫米迫击炮以最大仰角，将仅存的十几发炮弹，呼啸着砸向了林锐标定的坐标。

    十几分钟后，远方的炮击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我去看看战果。”林锐不顾钟崇鑫的阻拦，独自一人拎着88狙，像幽灵一样潜入了黑暗，朝着炮击覆盖的区域摸了过去。

    他必须确认，那个炮兵阵地是否被彻底摧毁。

    借着月色，他很快就找到了那片被己方迫击炮弹犁过一遍的阵地。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被炸翻的泥土气息，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目标。

    林锐缓缓靠近，将步枪的瞄准镜对准了其中一个目标。

    镜片中，一个扭曲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是一门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山炮”，炮管断成了几截，炮架也散了架。

    但林锐的心，却猛地一沉。

    他看到的不是被炸毁的钢铁，而是 splintered and blaed wood 的断茬。

    那焦黑的断口上，甚至还能看到粗糙的木头纹理。

    这不是山炮，这是一个用圆木和木板搭起来的，刷了黑漆的假炮模型！

    就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般顺着他的脊椎急速上窜。

    火攻是佯动，投毒是佯动，连这个该死的炮兵阵地，都他妈的是佯动！

    稻叶刚用一场大火吸引了他的视线，又用一次炮击吸引了他最后的火力。

    那么，在火光和炮声的掩护下，日军真正的主力部队，又去了哪里？

    林锐猛地转身，望向自己身后紫金山三号主阵地的方向。

    他仿佛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炮声之下，无数双军靴踏过山石，正在悄无声息地完成最后的合围。

    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