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兵的战场急救知识在脑海中炸开,一个名词瞬间浮现——磷质示踪剂。
这不是普通的曳光弹,而是一种更阴险的标记手段,混合了化学物质,一旦进入血液,就会持续发出微弱的信号和热量,在专业的探测仪器下,他将变成一个黑夜里无所遁形的移动灯塔。
“刀。”林锐的声音嘶哑而冷静,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对身后的苏婉清伸出了左手。
苏婉清正手忙脚乱地打开她的医疗包,听到这个字,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满眼都是不解。
“你的伤口不深,子弹穿过去了,我先给你清创止血……”
“来不及了。”林锐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这不是普通的子弹,是标记弹。鬼子有追踪设备,我们谁都跑不掉。”
他终于回过头,月光勾勒出他坚毅的侧脸,汗水正从他的额角滑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给我一把手术刀,要最锋利的那把。然后,找一瓶烈酒。”
苏婉清的脸色瞬间煞白,她立刻明白了林锐想要做什么。
在没有任何麻醉的情况下,将伤口周围可能被污染的组织全部剜掉。
那不是治疗,那是酷刑。
“不行!你会休克的!”她下意识地反对,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颤抖。
“死,还是疼一下,你选。”林锐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她所有的犹豫。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些惊魂未定的伤兵,压低了声音,“我倒下了,他们,还有你,一个都活不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苏婉清心中所有的妇人之仁。
她咬紧了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从医疗包里取出了一柄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和一小瓶用作消毒的医用酒精,递了过去。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林锐没有接刀,只是将那瓶酒精拧开,像喝水一样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烧得他喉咙和胃里像着了火。
他将剩下的半瓶,毫不犹豫地全部淋在了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肩上。
“滋啦——”
酒精与创口接触,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剧烈的刺痛让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脖子上青筋暴起,额头的冷汗瞬间滚成了豆大的汗珠。
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将自己染血的军装撕下一块,死死塞进嘴里,然后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对苏婉清说道:“动手。沿着发光的地方,往外扩一公分,深度……直到你看不见那该死的光为止。要快。”
苏婉清的呼吸一滞,看着男人那双在剧痛中依旧保持着绝对清醒的眼睛,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了医生的角色,那双原本用来握笔的、温婉的手,此刻握紧了冰冷的手术刀,稳稳地贴上了林锐的皮肉。
刀锋切开皮肉的感觉,通过刀柄清晰地传到她的指尖。
林锐的身体猛地一颤,嘴里塞着的布条瞬间被冷汗和血水浸透,肌肉像石头一样僵硬,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用左手死死抠住了身下的岩石,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
苏婉清的眼中噙着泪,但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稳,越来越快。
她摒除了所有的杂念,眼前只剩下发着微光的组织和不断涌出的鲜血。
她像一个最精密的工匠,一刀,一刀,将那些被污染的、散发着诡异磷光的血肉,从健康的肌体上剥离下来。
时间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当苏婉清终于将最后一小块发光的组织剜出时,她自己也已经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那块被切下的血肉组织连带着那枚变形的弹头,在地上依旧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骚动,一只被血腥味惊扰的野兔猛地蹿了出来,惊慌失措地想要逃离。
林锐眼中精光一闪,左手快如闪电般抄起身旁的一块石头,手腕一抖,石块呼啸而出,精准地砸在了野兔的后腿上。
野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翻滚在地,却没死,只是拖着伤腿拼命地向前爬。
“把它拿过来!”林锐用嘶哑的声音命令道。
苏-婉清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做。
林锐忍着剧痛,抓起地上那块还温热的、带着他自己体温和鲜血的肉块,连同弹头一起,粗暴地塞进了野兔背上一道被树枝划开的伤口里,然后猛地在兔子屁股上拍了一掌。
那只受惊的野兔求生的本能爆发,拖着伤腿,带着那致命的信标,发疯似的朝着与他们撤离方向完全相反的密林深谷中冲去。
与此同时,数公里外的山路上,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