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地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长官,”苏婉清挡在了林锐身前,用流利的英语回答道,“我是红十字会的志愿者,这位是刚从河里救上来的难民,他呛了水,吓坏了。”
那名叫米勒的中士狐疑地打量着蜷缩在白大褂下的林锐,后者非常配合地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举起手来,让他站起来。”米勒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身后的士兵已经将手中的李-恩菲尔德步枪端平,枪口对准了这边。
苏婉清扶着林锐,让他慢慢站直,并举起了双手。
米勒走上前,粗暴地在他身上搜摸了一遍,从上到下,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当确认林锐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只有一身湿透的破烂衣服后,他脸上的警惕才稍稍放松。
“这里很危险,带他去后面的临时医疗点。”米勒中士挥了挥手,不再理会他们,带着巡逻队继续沿着河岸前进。
危机暂时解除。
林锐刚松了一口气,河面上马达的轰鸣声却由远及近,一艘日军巡逻艇打着刺眼的探照灯,蛮横地靠向了南岸码头。
“南岸的人听着!我们正在追捕一名支那军队的重机枪手!立刻让我们上岸搜查!”艇首一个日军军官用蹩脚的中文声嘶力竭地喊道。
林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声音和那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狰狞的侧脸,认出了对方——就是那个在桥对岸指挥冲锋的日军大尉,大竹拓也。
米勒中士猛地转过身,对着巡逻艇怒吼:“这里是大英帝国的租界!任何外国武装人员未经许可不得登陆!立刻后退!否则我们将视作入侵!”
“少废话!我们亲眼看到他跳进河里,肯定游到了这边!”大竹拓也显然不肯罢休,挥舞着军刀,命令手下准备强行靠岸。
“拉开枪栓!”米勒中士毫不示弱地咆哮道。
“哗啦啦——”
他身后那队英国士兵瞬间举枪,拉动枪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清脆而响亮,十几道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那艘巡逻艇。
河岸上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巡逻艇上的大竹拓也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没敢下令硬闯。
他恶狠狠地瞪了米勒一眼,又用探照灯在岸上胡乱扫了一通,最终不甘地命令巡逻艇调头后撤。
在探照灯光扫过自己的一瞬间,隐藏在苏婉清身后的阴影里,林锐将大竹拓也那张充满狂傲与不甘的脸,死死地刻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直到巡逻艇远去,苏婉清才松了口气,搀扶着摇摇欲坠的林锐,低声道:“跟我来,你受伤了。”
她将林锐带进了一片临时搭建的、充满哭喊与呻吟的难民营帐篷区。
在最角落的一顶小帐篷里,她让林锐躺下。
连续的极限爆发,冰冷河水的浸泡,加上内脏的震荡,身体的能量早已透支。
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和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即将吞噬他的意识。
在彻底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林锐凭着最后的意志,从系统空间里提取出一片白色的消炎药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嘴里,和着满口的血水与河水咽了下去。
在他意识沉入黑暗的边缘,一阵嘈杂的、带着哭腔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从帐篷外飘了进来。
“听说了吗……过不去了……日本人把四行仓库那边……全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