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仿佛随时都会被撕碎。
林锐的心猛地一颤。
他下意识地将狙击镜套了过去。
镜片中,那张沾染着硝烟和污泥的脸庞显得异常清晰。
那是一张清丽而坚毅的脸,汗水和雨水混合着从她光洁的额头滑落,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救死扶伤的执着。
就在林锐看清她脸庞的下一秒,一发流弹呼啸而至,“噗”的一声,在她左肩上爆开一团血花。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向侧面倒去。
苏婉清!
虽然从未正式见过,但在他之前零碎收集的情报里,早就记下了这个燕京大学出身、毅然投身战地救护的红十字会志愿者的名字。
林锐脑子里的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和等待。
他将88狙的枪托狠狠抵在肩上,瞄准镜的十字线瞬间锁定了一挺叫嚣得最欢的日军重机枪。
在那挺机枪的旁边,堆放着几个黄色的金属油箱。
“死!”
林锐的喉咙里挤出一个野兽般的低吼。
仅剩的最后一发穿甲燃烧弹,带着他全部的怒火,旋转着,呼啸着,跨越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钻进了一个油箱。
一团巨大的火球轰然炸开,烈焰瞬间吞噬了整个机枪阵地,剧烈的殉爆将机枪手和弹药手炸得四分五裂。
没有停顿。
林锐拉动枪栓,凭借着肌肉记忆,对着第二个、第三个火力点的位置,将弹匣里所有的普通子弹一口气打了出去。
虽然无法造成刚才那样的毁灭性效果,但精准的点射依旧让日军的机枪手们慌忙低头隐蔽,火力出现了一个宝贵的间歇期。
桥上的幸存者们抓住这个机会,连滚带爬地向租界方向冲去。
然而,日军的后手接踵而至。
“轰隆隆——”
一阵沉重的履带碾压声从侧翼街道传来,一辆九四式轻型装甲车撞开路障,横在了桥头入口,车顶那挺机枪再次喷出火舌,彻底封死了最后一段生命通道!
狙击枪对这铁王八没用!
林锐扔掉已经打空子弹的88狙,心念一沉,直接从系统空间里提取出一挺冰冷沉重的民生二十四式重机枪!
他没有时间去架设三脚架,直接将重机枪的两脚架卡在破碎的窗台上,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扛住枪托。
深吸一口气,他将枪口对准了装甲车那薄弱的车顶。
“来啊!杂碎们!”
“哒哒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火龙从枪口喷涌而出,震耳欲聋的枪声在仓库内回荡,仿佛整栋建筑都在颤抖。
子弹如同一阵钢铁风暴,狠狠地砸在装甲车的顶部,迸射出密集的、耀眼的火星。
装甲车顶部的机枪手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歪倒在一边。
但林锐的身体也承受着巨大的负荷。
重机枪那恐怖的后坐力,如同有一头公牛在持续不断地猛撞他的肩膀,每一次撞击都让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呻吟。
他能感觉到,自己双臂的肌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撕裂、消耗,酸痛和麻木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视野开始出现阵阵的黑斑,汗水模糊了双眼。
二十秒后,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这头发狂的钢铁野兽。
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不,还不够!
还不够快!
必须想个办法,让自己的反应、力量,全都超越这具肉体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