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锐的瞳孔却缩成了针尖。
不对！
它们的移动轨迹太稳定了，稳定得像是在执行一道精准的命令，甚至隐隐带着一丝逆流而上的力道。
那不是浮萍，是伪装起来的狼群！
所谓的杂物堆下，是经过改装的船体，蒙着厚重的黑帆布，只在尾部露出一个几乎与水面齐平的排气口，正无声地吐出淡淡的水汽。
那是小型马达驱动的迹象！
五艘船，目标直指仓库水下那几根最粗壮的承重柱。
一旦被它们撞上……整栋四行仓库，连同里面的数百名弟兄，会瞬间被拦腰折断，沉入这冰冷的苏州河底！
好狠毒的计策！
先用炮火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到高处，再从最意想不到的水下发动致命一击！
“河里有船！是鬼子的自杀艇！打地基的！”
林锐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楼内嘶吼出声，声音在风雨和爆炸的余音中显得有些单薄
几乎是吼声落下的同时，他已经单膝跪地，88狙的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普通的子弹对这种目标效果不大，必须引爆它们！
心念电转，冰冷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他直接从军火库中调取了配套的穿甲燃烧曳光弹。
弹匣“咔哒”一声换好，枪栓拉动，一枚弹头带着磷白色标记的特种子弹被推入滚烫的枪膛。
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最前方那艘小船的船头。
他没有瞄准驾驶员，而是瞄准了帆布下最鼓胀的位置，那里一定是炸药堆放的地方。
“砰！”
枪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子弹在出膛的瞬间便在身后拉出一条亮红色的灼热轨迹，如同一支复仇的箭矢，撕裂雨幕，精准地扎进了那艘小船的“心脏”。
帆布被瞬间洞穿，高速旋转的弹头带着剧烈的高温，一头撞进了堆叠在一起的黄色梯恩梯炸药块里。
万分之一秒的寂静。
紧接着，一轮比刚才炮弹殉爆还要刺眼的“太阳”在水面上轰然升起！
轰——！！！
巨大的水柱被炸上了十几米的高空，混合着烈焰、破碎的船体木板和驾驶员被撕碎的肢体，形成了一场恐怖的血肉暴雨。
狂暴的冲击波在河面上掀起巨浪，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狠狠地拍向左右。
跟在后面的两艘小船躲闪不及，直接被巨浪掀翻，倒扣进水里，船上的日军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就随着沉重的炸药一同沉入了河底。
河岸上，残存的守军机枪阵地终于反应过来，几条火舌发疯似的朝着河面扫射，但第一艘船爆炸产生的浓重黑烟和水汽，成了最好的掩护，子弹只能徒劳地在烟幕上打出一串串水花。
烟雾中，剩下的两艘小船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引擎的咆哮声终于不再掩饰，它们以惊人的速度分左右两个方向，朝着另外两根承重柱冲刺！
距离太近了！速度太快了！
林锐立刻意识到，在四楼这个位置，角度太大，移动靶又被烟雾遮挡，他已经失去了最佳狙击窗口。
再开枪，很可能只是在给对方挠痒痒。
必须下去！
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里停留了零点一秒。
他猛地扔掉沉重的狙击步枪，身体如猿猴般翻过只剩半截的女儿墙，双手死死抓住了墙体外一根冰冷、粗糙的铸铁排水管。
雨水让管壁变得湿滑无比，但他前世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接管了身体。
双臂和双腿的核心力量瞬间爆发，他整个人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墙面，以一种近乎自由落体的速度向下滑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二楼那个被炮弹轰开的巨大窗口在他眼中飞速放大。
就在身体与窗口齐平的瞬间，他的腰腹猛然发力，双腿在墙面上一蹬，整个人向外荡开，暂时脱离了墙体。
半空中，他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双枪。
两把92式手枪的枪口，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死神般的寒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左侧那艘小船上，一个戴着钢盔的日军驾驶员正疯狂地掌着舵，他那张因兴奋和狰狞而扭曲的脸庞，在林锐的视野中清晰可见。
左手的92式手枪喷出火舌，子弹精准地从那名日军的眼窝钻了进去，在他后脑勺上开出一个碗口大的洞。
那人身体猛地一僵，无力地趴在了舵盘上。
几乎是同时，林锐的右手枪口也对准了另一艘船。
“砰！砰！”
两发子弹，一发打穿了驾驶员的脖颈，另一发直接掀飞了他的半个天灵盖。
两名驾驶员几乎在同一时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