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身边的两名机枪手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被瞬间崩塌的墙体和瓦砾活埋,只留下一滩迅速扩大的暗红色血迹,在灰尘中显得格外触目。
刺鼻的硝烟和粉尘混合在一起,呛得人无法呼吸。
幸存的士兵们发出惊恐的咳嗽和混乱的喊叫,整个三楼阵地瞬间乱成一团。
林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刚才那一炮,打偏了。
但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是试射,是校准弹道!
现代炮兵的修正速度快得惊人,最多三十秒,下一发炮弹就会精准地从那个被撕开的缺口里钻进来,把整个三楼炸成一堆燃烧的地狱。
三十秒。这是死神留给他们的最后时限。
逃?
往哪里逃?
整栋大楼都是活靶子。
唯一的生路,就是在死神按下秒表之前,先一步拧断它的脖子!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他猛地抬头,视线穿透弥漫的烟尘,死死盯住了头顶那摇摇欲坠的天花板。
四楼露台,那里是整栋建筑的最高点,也是唯一能无遮挡地俯瞰苏州河对岸的射击位。
去那里,就等于把自己彻底暴露在日军所有轻重火力的瞄准镜之下,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的靶心。
但,那也是唯一的机会。
“掩护我!”林锐冲着身边因震荡而七荤八素的上官志标狂吼一声,也不管他是否听清,身体已经像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
他抓起地上的88式狙击步枪,猫着腰,冲向通往四楼的楼梯。
脚下的台阶布满了裂纹,每一步踩上去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头顶不断有碎石和灰土簌簌落下,砸在他的钢盔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当他一脚踹开通往露台那扇被卡死的铁门时,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瞬间糊了他一脸。
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战场如同一幅惨烈的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河对岸,日军的阵地星罗棋布,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无数只窥伺的毒眼。
而他,就是那画卷中央最显眼、最孤立无援的那个点。
几乎在他现身的瞬间,死亡的交响乐便奏响了。
“哒哒哒哒哒——!”
“啾啾啾——!”
至少三挺九二式重机枪同时咆哮起来,炽热的弹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疯狂地向他所在的位置倾泻而来。
子弹狠狠地撞击在露台边缘的矮墙上,将坚固的女儿墙打得碎屑横飞,迸射出密集的、如同烟火般的火星。
林锐就地一个翻滚,身体紧紧贴在了一堆被炸塌的瓦砾后面。
冰冷的雨水和温热的汗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流进脖颈。
他能清晰地听到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的尖啸,甚至能闻到空气中被子弹划破时产生的焦糊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心念沉入系统空间,在他的意识中,三个造型奇特的弹匣凭空出现,静静地悬浮在虚拟的武器架上。
弹匣内的子弹,通体漆黑,唯有弹头顶端,涂着一圈致命的猩红色。
穿甲燃烧弹!
这是他上次炸毁日军化学品仓库后,系统给予的特殊奖励,一共只有三发。
每一发,都足以洞穿轻型装甲,并在命中目标后引发剧烈燃烧。
他飞快地换上新弹匣,拉动枪栓,将第一枚猩红的死神推入枪膛。
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苏州河对岸租界区的一栋酒店楼顶,有一个微弱的闪光点一闪而逝。
是望远镜,还是……相机的镜头?
他无暇多想,所有的注意力都已凝聚在八百米外,那个正在进行第二次装填的炮兵阵地上。
透过88式狙击步枪那冰冷的八倍镜,他能清晰地看到日军炮手脸上的横肉,看到他们正合力将一枚黄澄澄的炮弹推进炮膛。
而在炮位的侧后方,几个绿色的木箱堆叠在一起,箱体上模糊的红色日文标识,明确地告诉他——那是弹药箱。
重机枪的火舌依旧在疯狂地舔舐着他藏身的矮墙,将水泥块削得越来越薄。
林锐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全身肌肉紧绷,等待着那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来了!
一挺重机枪的枪声出现了短暂的停顿,那是更换弹板的间隙!
就是现在!
林锐的身体如同按下了弹簧,猛然从瓦砾堆后方探出半个身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