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的神经猛地绷紧,那股甜腻而又刺鼻的异味直冲鼻腔,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绝不是普通的烟雾弹。
他前世在特种部队受训时,曾模拟体验过几种军用毒气,这种味道……是氯气和芥子气的混合产物!
“毒气!是毒气弹!”
一声绝望的惊呼从楼下传来,瞬间点燃了仓库内所有人的恐惧。
几乎是同时,一楼传来连绵不绝的剧烈咳嗽声,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呕吐,以及那种压抑不住的、肺部被灼烧的痛苦呻吟。
林锐脚下的木板剧烈颤抖,仿佛能感受到下方战友们身体抽搐的频率。
毒气,这是比子弹更残酷的杀戮。
它无形无影,却能从内部瓦解人的意志和生命。
林锐没有任何迟疑,他一把扔掉手中的88式狙击步枪,那沉重的枪身撞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身体如离弦之箭,冲向通往一楼的楼梯口。
浓重的烟雾已经开始向上蔓延,能见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酸腐和硫磺的气息,刺激得他眼睛生疼。
他听到谢晋元嘶哑的吼声:“快!用湿布堵住口鼻!撤到三楼!快!”
但许多士兵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捂着喉咙,眼泪鼻涕横流,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鸡,无力地倒在地上,胃袋里的东西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将冰冷的地板染上斑驳的污秽。
他们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痛苦的表情扭曲得如同厉鬼。
林锐冲到一楼的储备间门口,这里是毒烟最浓郁的地方。
他看到上官志标正强忍着不适,指挥几名还能行动的士兵试图搬运物资,但效率极其低下。
“上官营副!这里!”林锐的声音因为屏息而显得有些低沉,但他强劲的肺活量让他还能维持基本的呼吸。
他指了指储备间深处几箱堆积如山的德式补给箱,那是之前谢晋元提到过的,租界商人高价采购而来的“杂物”。
“这里可能有防毒面具!”
上官志标听到这话,眼神中燃起一丝希望。
他挣扎着冲过去,试图用刺刀撬开箱子,但他的手已经开始颤抖,力气也小得可怜。
林锐不再废话,他猛地一脚踹开一个木箱,木屑纷飞,露出了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罐头和医疗用品。
他半蹲下身,做出费力寻找的样子,但手掌却在其他人视线不及之处,心念一动,直接从“战地军火库”中取出了五十套德制M30防毒面具。
这些面具被完好无损地封装在铁盒里,橡胶与玻璃的冰冷触感,在这一刻,仿佛是地狱中降下的救赎。
“找到了!快!分发下去!”他大声吼道,将几个铁盒奋力扔给离他最近的士兵。
上官志标接过面具,顾不上惊奇这些面具是如何被“找到”的,第一时间给自己戴上。
橡胶的密封性瞬间隔绝了刺鼻的毒气,清晰的呼吸声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从窒息的深渊中被捞了出来。
“快!都戴上!”他嘶吼着,指挥敢死队的士兵们将面具迅速分发给身边还能行动的战友。
谢晋元也带着面具赶了过来,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清明。
“封锁通风口!所有人准备战斗!!”他强忍着胸口的灼痛,下达了指令。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用湿麻袋和木板将通风口死死堵住,试图切断毒气的来源。
然而,日军的行动比他们想象的更快。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猛地从仓库底层东侧响起,那是爆破筒独有的、能炸开钢筋混凝土的沉闷巨响。
碎石和尘土混合着毒烟,如同一股黑黄色的潮水,从被炸开的侧门狂涌而入。
十余名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军刺刀兵,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恶鬼,在浓烟中若隐若现。
他们的刺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仓库内部。
毒烟和混乱,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仓库底层的能见度不足三米,密集的烟雾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模糊的混沌之中。
林锐知道,在这种环境下,狙击步枪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他左手一抖,将88狙扔在地上,右手同时摸出两把92式手枪。
冰冷的金属手柄贴合掌心,他左手一甩,子弹上膛,右手同样完成同样的动作。
在刺刀兵破门而入的刹那,林锐的瞳孔中亮起微弱的淡蓝色光芒,“近战感应”系统瞬间激活。
他耳边那些嘈杂的、混乱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