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地锁定了正守在铁梯出口处,抬头向上射击的两名日军特工。
他的右手抬起,92式手枪的枪口在空中划出两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弧度。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被重机枪狂暴的轰鸣声完美地掩盖。
下方,那两名刚刚更换完弹匣,正准备再次向上扫射的日军特,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的眉心之上,天灵盖的位置,各自多出了一个精准而致命的血洞。
红白之物混合着血浆,在钢盔的边缘溢出,两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解决了后顾之忧,林锐的身体也即将撞上对面的墙壁。
他双腿猛地蜷缩,在撞击前的瞬间,用穿着军靴的脚后跟狠狠地踹在了阁楼那扇老旧的木窗上!
“轰隆——!”
脆弱的窗框和玻璃应声而碎,无数木屑和玻璃碴向屋内溅射。
林锐整个人带着巨大的惯性,强行撞进了这间堆满杂物的阁楼,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卸去了全部的冲击力。
“混蛋!给我对准那栋楼!把他打成筛子!”大竹拓也的咆哮声在街道上回响。
下一秒,三挺重机枪的火力瞬间转向,子弹如同狂风骤雨,狠狠地钉进了阁楼的砖墙。
砖石粉末和木屑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飞溅,整个房间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隔壁房间的门突然被撞开。
是陈曼!
她没有丝毫慌乱,冲进来后看也不看林锐,而是径直扑到墙角一堆码放整齐的旧报纸前,划着一根火柴将其引燃。
火苗“呼”的一下蹿起老高。
紧接着,她一脚踹翻了旁边桌子上的一盏煤油灯。
“哗啦!”
灯罩碎裂,煤油泼洒而出,火焰瞬间被放大了数十倍,夹杂着呛人的浓烟,疯狂地从破碎的窗口倒灌而出,形成了一道绝佳的天然烟幕,完美地遮蔽了日军机枪手的视线。
“这边!”她冲着林锐低吼一声,转身撞开了阁楼的后窗。
林锐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前滚翻躲开一排扫射,紧跟着她从后窗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一条更加狭窄、散发着恶臭的后巷里。
巷子的尽头,黑娃那个瘦小的身影早已等在那里。
他费力地将一个伪装得天衣无缝的阴沟铁盖掀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正焦急地对他们招手。
这是最后的生路!
陈曼和黑娃迅速滑了下去。
林锐殿后,在即将进入洞口的前一刻,他猛地回头,目光锁定在了水塔下方,大竹拓也用来作为临时指挥点的那辆边三轮摩托车上。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延时手榴弹,拇指轻轻一弹,剥掉了保险销。
他没有直接扔过去。
他的手腕猛地一抖,那枚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悄无声息地,落入了那辆摩托车敞开的油箱口里。
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地滑入了阴沟。
三秒钟后。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猛地席卷了整条街道!
满载汽油的油箱,变成了一颗威力巨大的燃烧弹。
炽热的火球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被爆炸的气浪冲击,本就摇摇欲坠的水塔支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再也无法支撑那数十吨的重量,轰然向着大竹拓也所在的位置倾斜、倒塌!
巨大的铁架和水箱残骸,如同一座小山,将整个街道彻底封死。
混乱的叫骂声和惨叫声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林锐将铁盖重新盖好,彻底隔绝了地面上的一切光亮与声音。
世界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死寂。
他稳住身形,脚尖刚刚触碰到下方的地面,一股阴冷的、带着强烈腐臭味的液体,便瞬间没过了他的脚踝,并且还在缓缓上涨。
那不是踩在实地上的感觉,而是一种空洞的、带着粘稠阻力的……扑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