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双眼睛，带着不解和惊恐，齐刷刷地钉在他脸上。
在他们眼中，林锐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但那双眸子里却翻涌着骇人的寒意，仿佛凝视着地狱的入口。
他没有解释，因为最直观的恐惧，胜过千言万语。
他的心神沉入军火库，意念飞速扫过琳琅满目的装备列表，最终锁定在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色铁罐上。
催泪弹，巷战与室内清场的最佳选择，无声无息，却比子弹更折磨人。
他蹲下身，做出仔细检查入口的姿态，宽阔的后背恰好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右手探入怀中，再次伸出时，那枚鸡蛋大小的催泪弹已稳稳地躺在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他拇指熟练地勾开保险销，手腕发力，以一个极其刁钻的低平角度，将铁罐朝着管网深处用力甩了进去。
“噗通”一声闷响，催泪弹在湿滑的地面上翻滚了几圈，消失在黑暗的拐角。
一秒，两秒，三秒……
地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火场噼啪声和隐约的日语叫喊。
老烟枪额头上渗出冷汗，正想开口询问，一股无形的刺激性气流猛地从洞口倒灌而出。
紧接着，地道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压抑不住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日语的咒骂声、混乱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声，瞬间在狭窄的管道内被放大，听起来如同困兽的嘶吼。
林锐早已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墙壁，那把沾染了无数日寇鲜血的92式手枪，被他稳稳地举起，枪口如毒蛇的信子，对准了洞口。
来了！
第一个黑影踉踉跄跄地从黑暗中冲出，他脸上戴着一个硕大的猪嘴式防毒面具，正拼命撕扯着喉部的系带，显然催泪瓦斯的浓度远超他的预料，已经从面具的缝隙渗透了进去。
“砰！”
林锐的枪口迸发出一道短促的火光。
子弹没有射向躯干或头部，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准度，狠狠地撞在了那人面具左侧的圆形滤毒罐上。
“噗嗤！”一声脆响，金属外壳被击穿，里面的活性炭和过滤层瞬间失效。
那名日军特工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被扼住喉咙的公鸡，发出凄厉的吸气声，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在剧烈的抽搐中被自己的毒气活活呛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身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们吸取了教训，没有去管面具，而是第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百式冲锋枪，试图向外扫射。
但他们快，林锐更快！
“砰！砰！”
又是两发精准到毫厘的点射。
两枚滚烫的弹头，再次准确无误地撕裂了另外两个滤毒罐。
呼吸道被浓度高出数倍的催泪瓦斯猛烈冲击，那种灼烧般的痛苦让他们的身体瞬间失控，扣动扳机的手指变得僵硬，视野里一片模糊，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就在他们失去反抗能力的刹那，林锐的枪口微微下移。
最后两发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划过他们因仰头呼吸而暴露出的脖颈。
滚烫的血浆混合着飞溅的动脉组织，在昏暗的光线下喷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三具尸体，几乎在同一时间软倒在地，再无声息。
整个过程，从催泪弹奏效到三人毙命，不过短短十秒。
老烟枪和陈曼已经看得呆住了，他们甚至没看清林锐的动作，只听见几声枪响，三个武装到牙齿的日军特工就变成了尸体。
“走，此地不宜久留。”林锐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看了一眼陈曼，“有没有办法把他们的主力引开？”
陈曼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眼神中的震惊迅速被一种属于情报人员的冷静所取代。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快步跑回那间被他们当作临时落脚点的裁缝铺。
林锐紧随其后。
只见陈曼在一堆废墟中，翻出了一台老式的手摇电话机，机身旁还连着一根被扯断的电话线。
她将断裂的铜线剥开，小心翼翼地搭在窗外一根不起眼的黑色军用电话线上，那是日军为了巷战通讯临时架设的线路。
她熟练地摇动电话机的摇把，将听筒凑到耳边，凝神倾听着里面的杂音。
片刻后，她眼中精光一闪，压低了嗓子，用一口流利得毫无破绽的东京口音，模仿着勤务兵焦急的语气，飞快地说道：“紧急情况！紧急情况！米仓方向火势失控，疑似支那军纵火，大竹队长命令，所有搜索小组立刻向第三街区米仓位置集结，重复，立刻向米仓集结！”
说完，她果断地切断了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