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死神的催命鼓点。
林锐置若罔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呼吸、心跳,以及瞄准镜里那个不断晃动的钢铁目标。
就是现在!
在装甲车车身转向,将正面观察窗完全暴露在他视野中的那一刹那,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沉闷如巨锤敲击的枪声响起!
巨大的后坐力狠狠撞击在他的肩窝,几乎让他整个身体都向后一仰。
12.7毫米子弹赋予的动能,远非普通步枪弹可比。
一枚漆黑的弹头,旋转着,咆哮着,撕裂了八十多米的空气,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扎在了那块6毫米厚的防弹钢板上。
没有清脆的弹跳声,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噗嗤”闷响。
钢板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瞬间被洞穿。
高速旋转的穿甲弹头在钻入狭窄的驾驶室后,并未停下,而是在密闭空间内开始了死亡之舞。
它先是擦着驾驶员的头盔飞过,带走一大片血肉,随即撞在舱室的后壁上,崩裂成数块不规则的弹片,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正在疯狂扫射的机枪手只觉得脖子一凉,视野便天旋地转。
驾驶员更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弹片撕裂了半边身体,握着操纵杆的手猛地一推。
“轰隆——!!”
失控的装甲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一个急转,一头撞上了路边一根硕大的石制旗杆底座。
巨大的撞击力让整个车身都剧烈地弹了一下,车顶那座正在旋转的机枪塔,刚好被卡死在断裂的石柱和车体之间,再也无法转动。
持续不断的重机枪声,戛然而止。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还没等钟崇鑫的部下们反应过来,那辆瘫痪的装甲车尾部舱门突然打开,四名背着大号帆布包的日军工兵,如同受惊的耗子般蹿了出来。
他们以撞毁的装甲车为掩体,迅速散开,目标明确地朝着八字桥的主桥墩冲去!
他们想炸桥!
林锐的眼睛眯了起来,几乎没有丝毫停顿,枪栓一拉一推,第二发反器材穿甲弹上膛。
不,用这个太浪费了。
他的手指飞快地操作,将剩下两枚穿甲弹从弹匣中退出,揣入怀中,然后换上了装满普通子弹的备用弹匣。
他的目光锁定了其中一名跑在最前面的工兵。
88式狙击步枪半自动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不需要像栓动步枪那样打一枪拉一次枪栓。
“砰!砰!”
连续两枪,子弹精准地落在那名工兵身前和身侧的地面,激起的尘土让他下意识地一个趔趄,暴露出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炸药包。
就是这个破绽!
林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第三枪接踵而至。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帆布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帆布包先是猛地向内一瘪,随即以一个远超常理的速度急剧膨胀。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一团橘红色的巨大火球猛地爆开,瞬间吞噬了那四名工兵,以及他们身旁那辆瘫痪的装甲车。
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将重达数吨的装甲车像个玩具一样掀翻在地,断裂的履带和扭曲的钢板被抛向半空。
巨大的爆炸甚至引发了桥头一侧的结构性坍塌,成吨的砖石泥土“哗啦啦”地滑落进下方的河道,激起冲天的水花。
整个阵地都在剧烈地摇晃。
任务完成。
林锐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收枪,准备从钟楼的另一侧撤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扫过脑海中那片淡蓝色的系统地图,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地图上,代表日军步兵的那些红色光点,在刚才的爆炸掩护下,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后撤或者重整队形。
恰恰相反,一大片红点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悄无声息地汇入几条被废墟掩盖的下水道入口,然后像一条条暗红色的毒蛇,沿着地下管网,迅速朝着八字桥后方的弄堂居民区渗透而去。
他们的目标,是阵地的后方!
一股寒意,顺着林锐的脊椎骨,猛地窜上了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