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他倒地的瞬间,“噗”的一声闷响,一颗滚烫的金属弹头几乎擦着他刚才的鼻尖飞过,精准地钉入了他身后那堵半塌的砖墙,激起一小撮红色的砖粉。
6.5毫米口径的机枪弹。
林锐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
“哒哒哒哒——!”
紧接着,狂暴的枪声如同疯狗的咆哮,从对面那片愈发浓郁的黑烟中传来。
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正对着他们藏身的烟囱废墟进行着毫无道理的覆盖式扫射。
子弹嘶吼着撕裂空气,将烟囱外壁的砖石打得碎屑横飞,发出“噼啪”作响的密集撞击声。
对方根本不指望能打中,只是想用弹雨将他死死地钉在这个掩体里,封死他所有的射击角度。
疯子。
林锐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内壁,感受着整座废墟在弹雨的敲打下微微颤抖。
那就比比谁更疯。
他没有丝毫犹豫,脑海中指令下达。
【战场红外扫描(基础型),启动。】
眼前灰白与漆黑交织的世界瞬间被一层幽蓝的滤镜所取代。
浓密的烟雾在他眼中变得透明,化作稀薄的蓝色雾气。
而在那片雾气之后,三个散发着稳定热量的人形轮廓清晰可见。
其中一个轮廓侧卧在一堆坍塌的预制板后方,身体因机枪的后坐力而有节奏地颤动着,正是那挺歪把子的射手。
另外两个轮廓则一左一右地护卫着他,显然是之前那个狙击小组的幸存者。
林锐缓缓将88狙的枪口从一个不起眼的破洞中探出,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套向了那个机枪手。
但他没有瞄准对方的脑袋或者躯干。
那个机枪手选的位置很刁钻,大半个身子都被预制板挡住了。
直接射击,命中的概率不高。
林锐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机枪手身侧,被他用作机枪支架的那半截水泥柱上。
那根柱子承受着歪把子大部分的重量和后坐力,而柱子与地面接触的那个点,正是整个结构的受力核心。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砰!”
第一发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咬在那根水泥柱的根部,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缺口,水泥碎块四溅。
机枪的咆哮声出现了一丝不稳的停顿,但很快又响了起来。
林锐不为所动,拉栓,上膛,动作快如闪电。
第二发子弹几乎是沿着第一个弹孔钻了进去,将裂纹进一步扩大。
第三枪。
当第三发子弹命中同一个点时,那根饱受摧残的水泥柱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从根部断裂、崩塌!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那个日军机枪手失去了支撑,连人带枪一起翻倒在地,沉重的歪把子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左腿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将他的腿骨当场压断。
枪声戛然而止。
另外两名作为护卫的日军狙击手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向惨叫的同伴探身过去,想要查看情况。
就是现在!
他们的身体在移动中,出现了短暂的、致命的重叠。
林锐的枪口早已如同跗骨之蛆般跟随着他们的热源移动。
抓住那不到一秒的空隙,瞄准镜中,后面那个人的眉心热源,与前面那个人的后脑热源,完美地连成了一条直线。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
枪声比之前都要沉闷。
一发5.8毫米的重弹旋转着钻出枪口,以无可阻挡的姿态,先是掀飞了前面那名日军的后脑勺,滚烫的脑浆和碎骨混合物喷了断腿的机枪手一脸,紧接着,子弹在势能稍减后,又一头扎进了后面那个刚刚直起腰的日军眉心。
一枪,双杀。
热感应视野中,那两个明亮的红色轮廓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那个断了腿的机枪手还在地上痛苦地蠕动着。
战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河对岸的废墟中,藏身于一处地下酒窖入口的大野宣明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能在如此浓烟中完成如此精准的射击,甚至预判了他手下的战术动作……唯一的解释是,对方拥有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能在烟雾中视物的能力!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
“发烟弹!所有发烟弹,对着那片烟囱区域,投!”他对着喉边的步话机声嘶力竭地低吼,声音因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