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拖着一截沉重的湿木头,硬生生将小张拖进了桥墩侧面的射击死角。
这里是探照灯光柱反复横扫下的唯一阴影区,头顶就是日军沉重的皮靴踩踏石板的震动声。
“忍着点。”林锐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他没有丝毫迟疑,意念微动,一支标着黄色警示条的强效止血剂凭空出现在掌心。
针头刺破被血水浸透的军装,直接扎进了小张的大腿根动脉附近。
这是系统空间里最后一剂能在濒死状态下吊命的药。
但在药液推进去的瞬间,林锐的心就凉了半截。
小张的腹部那个豁口太大,冰冷的河水早已灌入腹腔,带走了最后一丝体温。
小张那双原本还在无意识抽搐的手,突然死死抓住了林锐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指甲甚至嵌进了林锐的肉里。
“连……长……”
小张嘴里涌出的全是血沫子,那双涣散的眼睛努力想要聚焦在林锐脸上。
他颤抖着松开右手,掌心里是一枚被血染红的铜哨子——那是特务连通讯兵的命根子。
“别……别丢……”
两个字像是耗尽了他一辈子的力气。
小张的头猛地向旁边一歪,抓着林锐手腕的手指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像枯萎的藤蔓般滑落,那枚铜哨当啷一声掉在乱石滩上。
林锐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儿。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炸响:
“检测到关联战友阵亡,宿主怒气值满额。被动技能‘死神视界’强制开启,持续时间:5分钟。”
这一瞬间,林锐眼中的世界变了。
原本漆黑雨夜中的万物褪去了颜色,变成了灰白线条构成的素描画。
而在这一片死寂的灰白中,头顶厚重的青石桥面上,几十个刺眼的人形红光正在晃动。
透过厚实的石板和护栏,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红点体内流动的脉络,那是生命,也是靶子。
其中一个最为粗壮的红色轮廓,正站在桥头的石狮子旁,挥舞着手臂,似乎在对周围的士兵咆哮。
从那个轮廓佩戴的肩章和军刀样式来看,是一个联队长级别的大佐。
林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冷风中凝成白霜。
他没有去捡那枚铜哨,而是伸手合上了小张圆睁的双眼,然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原本属于人类的悲伤、愤怒、犹豫,在“死神视界”开启的刹那被强行剥离,只剩下如同手术刀般精密的杀戮计算。
他抓起靠在岩石上的88式狙击步枪,像是某种没有重量的壁虎,沿着桥墩原本用于排水的凹槽,无声无息地重新爬回了桥侧那处刚刚撤离的射击盲点。
雨越下越大了。
透过狙击镜,那个灰白世界里的红色大佐正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
虽然听不清他在吼什么,但林锐能看到他旁边那根高高竖起的旗杆。
膏药旗在风雨中猎猎作响,那是日军眼中的“军魂”。
“你也配站得这么高?”林锐心中冷哼,准星瞬间锁定了旗杆顶端那个镀金的圆球下方三寸——那里是旗绳受力的结合部。
“砰!”
枪声被雷声掩盖了大半。
5.8毫米的重弹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湍流,精准地切断了那根紧绷的旗绳,顺带崩碎了半个固定用的铜环。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联队旗,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死鸟,卷着雨水和泥浆,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一头栽进了浑浊滚滚的永定河里,转眼就被浪头吞没。
桥头那个大佐的身影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后更是暴跳如雷。
林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收起枪,右手一翻,一根足有半米长的合金钢钎出现在手中。
这是系统用来撬弹药箱的工具,现在却是最好的刻刀。
他没有马上撤退,而是贴着桥栏外侧,在那尊距离日军大佐不到十米的巨大石狮子底座上,手腕发力,钢钎带着刺耳的摩擦声狠狠划过岩石。
“吱——嘎——”
这种令人牙酸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八嘎!在那里!石狮子后面!”
那个大佐显然听到了动静,但他没有蠢到自己探头,而是挥手示意手下投弹。
在死神视界里,林锐清晰地看到七八个红点做出了拉环投掷的动作。
他甚至懒得躲避,左手一挥,空间里最后三枚发烟弹呈品字形滚落在脚边的桥面上。
“轰!轰!轰!”
日军的手榴弹在石狮子外侧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