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重回卢沟桥的孤影
    那声音不仅像拉枪栓,更夹杂着一种违和的水流撞击声,与卡车引擎的轰鸣格格不入。

    林锐猛地扑向车尾的帆布帘缝隙,目光如鹰隼般穿透漆黑的夜幕。

    借助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卢沟桥下游五百米处的那片河滩——原本平静的水面上,几艘橡皮艇正在强行拼凑,几个日军工兵正撅着屁股,试图将一条粗大的缆绳固定在岸边的老柳树上。

    一旦浮桥架通,日军的装甲车就能绕过卢沟桥正面的火力封锁,直接切断二十九军撤往保定的退路。

    到那时,车上这些好不容易突围出来的伤兵,连同整个北平守军的后背,都将暴露在日军的屠刀之下。

    “停车!”林锐低吼一声,但他很快意识到,此时停车会让整个车队陷入混乱,成为活靶子。

    没有丝毫犹豫,林锐一把推开驾驶室那扇摇摇欲坠的车门。

    狂风瞬间灌入,他紧了紧背上的88式狙击步枪,身体蜷缩成球,看准路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纵身一跃。

    身体重重砸在碎石地上,巨大的惯性让他连续翻滚了七八圈才卸去力道。

    那种五脏六腑被揉搓的剧痛让他闷哼出声,特别是之前被震伤的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滚烫的钢针。

    还没等他从眩晕中缓过劲来,身后不远处又传来“噗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连串哎呦哎呦的痛呼。

    林锐警觉地拔出手枪回身,却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从草坑里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背上还背着那台死沉的步谈机。

    是刚才在车斗角落里一直盯着他看的小通讯员,小张。

    “你找死吗?”林锐压低声音,语气森寒。

    小张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揉着擦破皮的手肘,一边倔强地把摔歪的眼镜扶正:“副连长,车上兄弟们都伤着,能动的没几个。我是特务连的兵,长官不下火线,我就不能走。”

    林锐盯着这个还带着稚气的兵看了两秒,收回了手枪。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跟紧我,别出声。死了我不管埋。”

    林锐猫着腰,借着齐腰深的芦苇掩护,快速向河滩方向潜行。

    三百米的距离,对于普通步兵是天堑,对于现在的林锐而言,是绝对的猎杀场。

    他选定了一处稍微隆起的土坡,将88式狙击步枪架在了一块布满青苔的岩石上。

    透过瞄准镜,那几个日军工兵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们正在拼命绞紧缆绳,浮桥的第一节已经推入水中,随波起伏。

    林锐调整呼吸,心跳的频率似乎与水波的节奏融为一体。

    88式特有的消音器让这把大杀器在黑夜中如同鬼魅。

    “噗。”

    第一发子弹击穿了最前面一名正在打桩的工兵颈动脉。

    血线飙射,那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一头栽进了浑浊的永定河里,只有几串气泡泛起。

    剩下的两个工兵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同伴为何突然落水,死神的名册上已经勾掉了他们的名字。

    连续两声轻响。

    一人眉心中弹,仰面便倒;另一人胸口炸开血花,手中的缆绳脱手。

    失去了牵引,刚刚成型的浮桥前段顺着湍急的河水猛地向下游荡去,上面的工具箱哗啦啦掉了一河。

    因为没有枪声,也没有枪口焰,岸边负责警戒的日军小队瞬间陷入了恐慌。

    他们不知道攻击来自何方,只能胡乱地寻找掩体,朝着漆黑的对岸盲目射击。

    “副连长,你看那边!”趴在林锐身旁观察的小张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发颤。

    顺着小张指的方向,林锐看到河堤公路上,两条刺眼的光柱刺破了黑暗。

    那是卡车的大灯。

    紧接着,无数车灯接连亮起,宛如一条蜿蜒的火龙。

    在头车的灯光映照下,一个身披佐官雨披的身影正站在路边,挥舞着指挥刀咆哮。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阴冷的杀气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

    那是日军的主力部队。刚才的工兵只是探路石,真正的大部队到了。

    光靠他们两杆枪,根本挡不住这种规模的冲锋。

    “他们的目标不是浮桥,是强攻卢沟桥!”林锐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做出了判断,“小张,带上你的家伙,爬上桥头那个石碑亭!那里有一条以前守军留下的备用电话线,去看看能不能接通后方炮兵阵地!”

    “那是死路啊副连长!”小张急了。

    “接不通我们都得死在这!快去!”林锐一把将小张推向石桥方向,自己则反手拉动枪栓,重新压上一颗子弹。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

    【警告:检测到敌军指挥官一木清直主力部队介入。】

    【战役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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