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着柴油和焦虑的味道。

    “什么人！口令！”

    几支中正式步枪瞬间指了过来。

    “别开枪！是29军的兄弟！”刘大海拼尽全力吼了一嗓子。

    人群分开，赵登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这位身高一米九的山东大汉，此刻军服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左臂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借着车灯的昏黄光线，他看清了眼前的三人。

    一个看似文弱的女学生，一个断腿的机枪手，还有一个……满身是血、眼神却冷得像冰一样的列兵。

    “是你。”赵登禹认出了这个在桥头一枪打掉日军指挥系统的兵，“刚才南边的爆炸，是你弄的？”

    林锐将刘大海轻轻放在担架上，挺直腰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长官，清理了一些尾巴。”

    赵登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将领，他太清楚“清理尾巴”这四个字背后代表着怎样的腥风血雨。

    那个骑兵联队的覆灭，居然只是这个兵口中的“清理”。

    “这一仗，南苑没守住，是我们无能。”赵登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悲凉，但随即目光一凝，“但只要还有像你这样的兵，中国就亡不了！”

    他突然伸手，从自己染血的胸袋里摸出一枚金属领章。

    那是一枚少校军衔，上面还沾着一位刚刚牺牲的营长的血。

    赵登禹没有说话，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锐的肩膀上，亲手将那枚领章别在林锐满是泥泞的衣领上。

    “特务连副连长，那是你的位置了。带着兄弟们，活下去，杀鬼子。”

    没有授衔仪式，没有委任状。

    在隆隆的炮火声中，这就是战场上最高的任命。

    咔嚓。

    一旁的陈思思下意识地按下了快门。

    镜头里，背景是火光冲天、正在陷落的南苑防线。

    前景中，林锐手握还在发烫的步枪，身姿如标枪般挺立，那双眼睛里没有晋升的喜悦，只有一种令胶卷都似乎要冻结的冷冽杀意。

    这张照片，后来成为了抗战史上最著名的影像之一，被命名为——《不屈》。

    “上车！撤退！”

    随着命令下达，车队在颠簸中向着北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卡车后斗里，林锐靠在角落，闭目养神。

    但他的意识却沉浸在系统空间内。

    【宿主在南苑战役中表现卓越，尤其是在必死之局中成功保全指挥力量。】

    【战役评价：S级。】

    【“战略级物资兑换仓库”已开启。】

    林锐看着那琳琅满目的列表——60迫击炮、马克沁重机枪，甚至还有巴祖卡火箭筒的灰色图标。

    虽然现在积分还不够兑换大家伙，但这意味着，以后他不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他有了武装一支精锐部队的资本。

    紧接着，一条血红色的新任务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更新：血战淞沪。】

    【任务描述：南苑只是序幕，真正的绞肉机将在长江入海口启动。

    三个月，七十万人的血火碰撞。

    请宿主前往上海，改变必败之局。】

    林锐缓缓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漆黑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栓。

    淞沪……那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车队轰鸣着驶入一段林荫道，前方不远处就是卢沟桥的北侧辅路。

    原本喧闹的车斗里，伤兵们大多因为疲惫昏睡过去，只有林锐的眉头微微皱起。

    太安静了。

    这段林子里，连一只惊鸟都没有。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听起来像极了拉动枪栓的脆响。

    林锐猛地坐直身体，目光死死锁定了路边那片看似死寂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