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巨响不在头顶,而在脚边炸开。
世界仿佛被抽成了真空,紧接着是令人五脏六腑移位的气浪。
林锐感觉自己像是个被頑童踢飞的沙包,身不由己地离地飞起,后背狠狠砸在一堆碎砖烂瓦上。
没有疼痛,只有麻木。
耳朵里像是塞进了几千只尖叫的蝉,那种高频的耳鸣声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他张大嘴巴,试图平衡耳膜内外的气压,大口大口的铁锈味混着焦土灌进肺里。
视野里是一片摇晃的重影。林锐甩了甩头,强行聚焦。
眼前不到十米的地方,原本平整的桥头硬化路面出现了一个还在冒着青烟的深坑。
这一发要是再偏三米,他和那几个守桥的兵现在已经成了铺路石。
【检测到高危震荡,身体机能下降15%。】
【正在启动“弹道回溯”辅助……】
视网膜上的蓝光闪烁,几条虚线迅速从那个弹坑中心升起,向着反方向延伸,穿过硝烟,笔直地指向东南方向八百米外。
那里有一栋并未倒塌的三层洋楼,原本是宛平城的税务司办公点,楼顶有一个不起眼的水塔。
“找到了。”林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瞬间变得比冰水还要寒冷。
那里是日军的炮兵观测所,不把那个负责校准坐标的“眼睛”挖掉,这桥头就是活靶子。
“鬼子上来啦!”
耳鸣声稍微退去,刘大海撕心裂肺的吼声便钻了进来。
日军步兵显然是算好了炮击的间隔,借着硝烟的掩护,像一群土黄色的疯狗,端着刺刀哇哇叫着发起了冲锋。
刘大海的那条断腿已经没法支撑站立,他整个人几乎是趴在捷克式轻机枪上,手指死死扣住扳机。
枪身剧烈的后坐力震得他断骨处不断渗血,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枪口喷出的火舌硬生生在那群鬼子中间犁出一道血路。
但这样不行。
没有支点,他的准头在飘,而且一旦后坐力把他震倒,火力压制就会中断。
林锐一个翻滚冲到掩体后,一把拽过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手里还死抓着相机的陈思思。
“不想死就干活!”林锐从腰间扯出一卷急救绷带,狠狠塞进她手里,指着刘大海咆哮,“用这个!把他和机枪架绑在一起!死也要把他钉在那个位置上!”
陈思思看着满身泥血、如同恶鬼般的林锐,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扑向了刘大海,手忙脚乱地开始缠绕绷带。
安排好正面火力,林锐没有留在原地。
狙击手死守阵地是找死。
他提着枪,猫着腰,像一只灰色的幽灵,反向冲出了沙袋掩体,一头扎进了侧翼那片还在燃烧的民房废墟中。
这一带动静极大,但所有鬼子的注意力都被桥头的机枪火力吸引,没人注意到一道黑影正顺着那座摇摇欲坠的教堂钟楼外墙攀爬。
湿透的军靴踩在滑腻的青砖上,每一步都必须精准无比。
林锐大口喘息着,肺部的灼烧感让他时刻保持清醒。
三下五除二,他翻上了钟楼顶部的横梁。
这里视野开阔,那个税务司洋楼的楼顶尽收眼底。
他架起88式狙击步枪,那个熟悉的冰冷触感让狂躁的心跳瞬间平复。
系统界面微调。
【模式切换:远程高精度狙杀】
【风速:东南风4级,修正值0.7。湿度:85%。】
透过瞄准镜,八百米外的水塔旁,一个日军观测员正趴在栏杆上,手里的双筒望远镜反射着微弱的晨光。
他正对着话筒大声吼叫着修正坐标,显然是在为下一轮炮击做准备。
那个反光点,就是死神的镰刀。
林锐屏住呼吸,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十字准星没有瞄准那个观测员的脑袋,而是套住了那个望远镜的反光。
“再见。”
手指轻扣。
这一枪在嘈杂的战场上并不显眼。
但八百米外,那名日军观测员手中的望远镜突然炸裂。
特种穿甲弹头粉碎了镜片,没有任何阻碍地钻入了他的右眼眶,从后脑勺掀飞了大半个天灵盖。
那具尸体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软绵绵地从三层楼顶栽了下来。
日军阵地后方,联队长牟田口廉也正举着望远镜等待炮火覆盖的效果,却突然发现前方的观测信号中断了。
“八嘎!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开炮?!”牟田口愤怒地将指挥刀砍向身旁的弹药箱。
当得知观测所被端掉的消息后,这个狂热的战争贩子彻底红了眼。
没有炮火校准,那就用钢铁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