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河水不仅剥夺了体温,更试图遮蔽视线,但在林锐眼中,这漆黑的水底世界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单色线条感。
系统消耗五十积分兑换的【战术水下视觉增强】已自动加载。
原本如墨汁般浓稠的永定河水,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了淡绿色的半透明流体。
气泡、水草、淤泥,一切细节纤毫毕现。
那根位于河道中央的主承重桥墩上,三团被油布紧紧包裹的不明物体正死死吸附在石缝间。
那是足以将半个桥面送上天的TNT。
一串细密的气泡正从油布下方的引信管口冒出,在水压的作用下晃晃悠悠地上浮。
引信已经燃烧到了最后两寸,那暗红色的火光在水中显得格外妖异。
林锐双腿如剪刀般摆动,整个人借着水流的推力急速下潜。
口腔里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为了防止咬舌而死死咬住的格斗匕首的味道。
近了。
他左手如铁钳般扣住桥墩上滑腻的青苔,右手反手拔出口中的匕首。
没有丝毫犹豫,刀锋贴着引信根部狠狠一划。
滋……
最后一缕气泡断绝,即将释放的死亡被硬生生憋回了黑色的炸药包里。
就在这一瞬,林锐后颈的汗毛在冰水中炸起。
一种野兽般的直觉让他猛地松开桥墩,身体向后蜷缩。
一把边缘磨得锋利的工兵铲带着浑浊的水流,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削了过去。
如果刚才慢了半秒,他的脑袋现在已经被削成了两半。
桥墩背后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日军兜裆布、嘴里咬着呼吸管的精瘦鬼子像水鬼一样窜了出来。
这人显然没想到能在水下遇到这种反应速度的对手,那双在护目镜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但随即被凶狠取代,反手又是一铲劈来。
水下格斗,力量会被阻力极大地抵消,拼的是缺氧状态下的冷静与关节技。
林锐没有退,反而迎着铲刃撞了上去。
在两者即将接触的瞬间,他侧身避过锋芒,双臂像两条巨蟒瞬间绞住了对方持铲的右臂,同时膝盖在水中带起一道暗流,重重地顶在对方的小腹上。
唔——!
那个鬼子身形剧烈一弓,嘴里的呼吸管瞬间脱落,一串巨大的气泡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但这鬼子是个狠角色,失去了武器,竟张开双臂死死箍住林锐的腰,试图同归于尽。
林锐他在脑海中瞬间点亮了那个【初级格斗爆发】的图标。
一股热流瞬间贯穿四肢百骸,原本因缺氧而有些沉重的肌肉瞬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反手扣住鬼子的后颈,像是按住一只待宰的弱鸡,不顾对方疯狂的抓挠,狠狠将其脑袋按向深不见底的淤泥之中。
五秒,十秒。
挣扎从剧烈变得微弱,最后彻底停止。
那具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顺着湍急的暗流缓缓沉向河底。
林锐甚至没多看一眼,双腿猛蹬河床,向着满是光亮的水面冲去。
肺部的氧气已经耗尽,胸腔像是有火在烧。
哗啦!
破水而出的瞬间,新鲜空气还没来得及吸入肺叶,几道尖锐的鞭梢声便在耳边炸响。
啪啪啪!
桥头东侧的废墟里,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早已锁定了这片水域。
子弹抽打在水面上,激起半米高的水柱,几滴滚烫的河水溅在林锐脸上。
被压制了。
这个角度没有任何掩体,只要他敢露头,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就在这时,岸边那截断墙后,突然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
咔嚓!
那不是枪火,那是老式镁光灯爆发出的强光。
在漆黑的夜色中,这一瞬的亮度甚至盖过了探照灯,像是一团在地面炸开的微型太阳。
日军机枪手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到了眼,下意识地以为是这边动用了什么重型武器或火焰喷射器,枪口本能地向着光源处偏转,密集的弹雨瞬间将那截断墙打得石屑纷飞。
“那个蠢女人……”
林锐暗骂一声,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射击死角,十指扣住粗糙的石桥护栏,双臂肌肉暴起,像一只灵巧的猿猴翻身上桥。
与此同时,桥梁北侧的公路上,两束昏黄的车灯刺破了夜幕。
赵登禹将军的指挥车到了。
吉普车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在桥头,但车上的人显然还没意识到,这座看似完好的石桥依然危机四伏。
“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