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坦克的并列机枪突然转动枪口,密集的火舌瞬间封锁了李长河的前进路线。
李长河被压得扑倒在一个弹坑里,子弹在他头顶不到十公分的地方犁出一道道土沟。
他距离坦克还有二十米,但这个距离就是生死天堑。
只要他敢抬头,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操!”
废墟上的林锐暗骂一声。
虽然看不惯这老兵油子的嘴脸,但此刻这种不要命的血性确实让人恨不起来。
救不了人,就解决制造威胁的源头。
林锐迅速调整呼吸,将88式狙击步枪的倍率调至最大,准星死死锁定了第二辆坦克的侧后方。
那是发动机散热口和油箱盖的位置。
对于这种皮薄馅大的豆战车,只要穿透力足够,那就是个移动的打火机。
第一发钨芯弹击穿了侧装甲,金属碰撞溅起一串耀眼的火星。
砰!砰!砰!
林锐没有任何保留,一口气将弹匣里剩余的五发穿甲弹全部打在了同一个点上。
高硬度的钨合金弹芯在穿透装甲板时产生了剧烈的摩擦热,加上子弹本身携带的燃烧剂,最后一发子弹钻进去的瞬间,一股黑红色的火焰猛地从坦克的散热格栅里窜了出来。
“嗷——!”
坦克内部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那并非人类能发出的声音,而是在高温烘烤下极度痛苦的嘶吼。
着火的坦克像是发了疯的野猪,不再理会李长河,而是胡乱地转着圈,最终一头撞进了路边的干涸护城河里,引起了更大的殉爆。
“撤退!撤退!”
连续两辆坦克报废,加上那个悬在头顶如同死神般的狙击手,日军的士气终于崩了。
田中少佐不甘地挥动军刀,指挥着残部向后撤离。
城墙上一片欢呼,死里逃生的李长河躺在弹坑里大口喘着粗气,冲着钟楼废墟的方向竖了个沾满泥土的大拇指。
林锐却没有笑。
他在瞄准镜里死死盯着那群如潮水般退去的日军。
不对劲。
在那些狼狈逃窜的土黄色军装中间,混杂着几个穿着灰色短褂、看起来像是逃难百姓的人影。
他们虽然混在溃军中,但步伐轻盈得可怕,每一次移动都本能地利用了周围的掩体,哪怕是在撤退,他们的上半身也保持着绝对的稳定,那是只有长期进行射击训练的人才有的身体记忆。
而且,他们并没有像其他鬼子一样往大后方跑,而是贴着城墙根的阴影,像几条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向了金振中的营部方向。
那是日军的特战队?不,那个年代叫“挺进杀人队”或者搜猎部队。
他们的目标是斩首。
林锐看了一眼还在欢呼庆祝、毫无察觉的守军,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将打空的弹匣退出,重新压上一排普通弹,随后整个人从钟楼废墟的一根横梁上滑了下来,落地无声,像只狸猫一样钻进了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