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城墙上的沉默勋章
于系统的解释都会被当成疯子。

    “想知道为什么?”

    林锐反手将身后那个沉重的帆布背包卸下来,重重砸在满是尘土的供桌上。

    哗啦——!

    背包拉链被扯开,在那几件破旧军衣的掩盖下,露出了整整两铁盒印着日文的压缩饼干,以及一大包白得刺眼的医用急救卷。

    当然,这都是林锐在回来的路上花费积分从系统里兑换并伪装好的。

    “因为我哪怕是去炸炮楼,也会像个守财奴一样搜刮每一颗子弹和每一口吃的。”林锐随手撕开一盒饼干,那股甜腻的奶香味瞬间在充满汗臭和血腥味的破庙里炸开。

    咕噜。

    李长河咽了一口唾沫,周围几个老兵的喉结也剧烈滚动起来。

    他们已经啃了三天的硬窝头,这种精细的洋点心对他们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这就是我的法子。不想饿死,不想流血流死的,就闭上嘴,拿去分了。”林锐抓起一把急救卷扔给角落里几个正在呻吟的伤员,“至于子弹,那是我用命换来的,谁要是眼红,下次跟我去鬼子阵地里抢。”

    李长河愣了半晌,看着手里那盒沉甸甸的饼干,原本的质疑和嫉妒瞬间被食欲和生存的本能压了下去。

    他讪讪地笑了笑,把烟袋别回腰间:“咳……排长这话说得,谁还没点看家本事。都愣着干啥?排长赏的,吃啊!”

    一场关于“妖术”的信任危机,就这样被最原始的物质需求消解于无形。

    然而,短暂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天色彻底大亮。

    嗡嗡嗡——

    一阵令人牙酸的引擎轰鸣声从北面的云层中传来。

    “防空警报!”

    林锐猛地冲出破庙,抬头望去。

    三架涂着膏药旗的九二式侦察机正压低高度,像三只丑陋的秃鹫,贴着宛平城的屋顶呼啸而过。

    它们不是来侦察的,机翼下挂载的小型航空炸弹清晰可见。

    日军报复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把伤员转移到地窖!快!”林锐一把揪住还在发愣的王大勇,指着旁边那座挂着红十字旗的民房,“鬼子要炸医院!”

    在这个时代,日军根本不讲什么日内瓦公约。

    那面红十字旗在飞行员眼里,就是一个醒目的靶心。

    “快!搬沙袋!上房顶!”

    林锐带着刚挑选出来的几名特等射手,疯了一样往钟楼方向跑。

    那里是全城的制高点,也是唯一能架设机枪进行驱离射击的位置。

    就在他刚刚爬上钟楼那腐朽的木质楼梯时,头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哨音。

    那不是风声,那是死神吹响的口哨。

    “卧倒——!”

    林锐只来得及吼出这两个字,身体本能地向侧面那根粗大的红漆立柱后扑去。

    轰——!

    一枚50公斤级的航空炸弹精准地砸穿了钟楼的穹顶。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将厚重的青砖墙像纸糊一样撕碎,爆炸产生的气浪夹杂着无数碎木和砖块,狠狠地拍在林锐的后背上。

    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

    耳朵里像是塞满了棉花,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跳动,泵出的血液撞击着耳膜。

    肺部被烟尘填满,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刀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小时。

    一丝微弱的光线顺着废墟的缝隙漏了进来。

    林锐剧烈地咳嗽着,此时他的半个身子都被埋在碎砖烂瓦下,那根救了他一命的红漆立柱此刻正斜斜地压在他的腿上,稍一动弹就是钻心的剧痛。

    “排……排长……”

    不远处传来王大勇微弱的呻吟声。

    林锐咬着牙,用枪托顶住那根立柱,一点点将腿抽了出来。

    鲜血顺着裤管往下淌,但他顾不上检查伤势。

    他推开压在头顶的一块断裂的横梁,摇摇晃晃地从废墟中探出半个身子。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钟楼已经塌了一半,原本视野开阔的射击位现在变成了一个残缺的豁口。

    而顺着这个豁口望去,城门方向的烟尘中,两头钢铁怪兽正碾碎地上的路障,履带卷起令人绝望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两辆九四式轻型坦克。

    那黑洞洞的37毫米炮口,距离摇摇欲坠的城门,已不足五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