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待命，严禁寻衅，静候交涉。”
短短十二个字，像十二根钉子，把这位铁血汉子的精气神死死钉在了名为“服从”的十字架上。
夜风卷着硝烟味掠过战壕，远处的永定河水声哗哗作响，掩盖了对岸日军调动的嘈杂。
但在林锐的耳中，那种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就像死神磨刀的声音一样刺耳。
“营长，你也听到了。”林锐微微侧头，目光越过战壕，投向漆黑的河对岸，“他们在集结，大概率是联队级别的。等天一亮，所谓的‘交涉’就会变成数百门火炮的齐射。到时候，咱这几百号兄弟，就是案板上的肉。”
金振中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将那团纸扔在脚下，用力碾进泥里：“军令如山。老子要是现在开枪，就是破坏和平大局的罪人。”
“那是正规军的行动。”林锐声音放低，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冷意，“但我现在只是个还没入册的新兵，加上我是‘私自行动’，营长你只要最后不知情，那就谁也怪不到你头上。”
金振中猛地抬头，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火光映照下，林锐那双眸子深不见底，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狠厉与从容。
“你想干什么？”
“过河，给他们松松土。既然不让咱们打第一枪，那我就逼他们先乱起来。”林锐拍了拍身后缠着麻布的步枪，“但我需要掩护。不需要炮火，只要声音。”
金振中沉默了三秒，随后咬着牙，这两分钟里，哪怕天塌下来，对面也听不见你的水响！”
暗夜如墨，永定河的水冰冷刺骨。
林锐像一条黑色的游鱼，无声地滑入水中。
就在入水的瞬间，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泛起一阵幽蓝色的涟漪。
【地形探测功能已开启，持续扣除战术点数...】
视野瞬间被数据化重构。
漆黑的河滩在林锐眼中变成了由无数线条构成的三维模型。
前方二十米，芦苇荡里有三根极细的鱼线，连接着挂在枯树枝上的空罐头盒——那是日军的土制警报器。
左侧五十米，两个热源信号正趴在洼地里，那是日军的潜伏暗哨。
林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在水中极其舒展地调整姿态，避开了所有的人工陷阱，像幽灵一样爬上了对岸的烂泥地。
他没有去管那些暗哨，那些只是小虾米，他的目标是这片防区的中枢。
顺着车辙印和天线的分布，林锐摸到了宛平城外的一处大宅院。
这里原本是一处地主的宅子，现在门口架着探照灯，屋顶上甚至拉起了数根无线电天线。
门口站岗的士兵背着三八大盖，站姿笔挺，领章在微光下泛着色泽——那是日军精锐的标志。
就是这了。
林锐没有冒进，而是像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三百米外的一座废弃戏台的屋顶。
这里居高临下，正好能俯瞰整个大院的侧翼。
他缓缓架起88式狙击步枪，心念一动，系统空间内的【热成像瞄准组件】瞬间加载。
原本昏暗的视野瞬间变成了黑白两色，大院里的日军变成了高亮的白色人形。
主屋里进进出出的人影密集，显然正在进行战前部署。
“先关灯。”
林锐低声自语，手指轻扣。
一声经过消音处理的轻响。
大院门口那盏雪亮的探照灯瞬间爆裂，玻璃碎片哗啦啦洒了一地。
“敌袭！灯光灭了！”
日军的反应极快，几乎在灯灭的瞬间，七八道手电筒的光束就乱糟糟地照了过来。
这正是林锐要的效果。
在黑暗中打开手电筒，等于是在脑门上画靶子。
噗！噗！噗！
林锐手中的88式狙击步枪展现出了惊人的稳定性。
每一次枪身轻颤，远处就必然有一束手电筒的光芒熄灭，伴随着人体倒地的闷响。
“八嘎！关掉手电！隐蔽！”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大院侧厢房传出。
一名留着仁丹胡的大尉拔出指挥刀，一脚踹翻了身边还在乱照的士兵。
他是鬼冢，这支联队警卫中队的队长，战场嗅觉极其敏锐。
“在那边！三点钟方向，戏台屋顶！机枪压制！”
鬼冢虽然看不见林锐，但他通过枪口焰极其微弱的闪光和弹道方向，瞬间判断出了大致位置。
哒哒哒哒哒——！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瞬间咆哮起来，粗大的火舌撕裂黑暗，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戏台，瓦片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