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们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忙碌自己的事情。
在这片大海上,什么船能惹,什么船不能惹,他们心里门清。
这里虽然是王国的港口,但海盗依然可以自由出入。
只要不在港口內闹事,王国的官员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事实上,海港城市和海盗之间一直存在著某种微妙的关係。
海盗需要港口补充物资、修船、销赃,港口需要海盗带来的財富。
这种关係维持了很多年,双方早已达成了某种默契。
港口越来越近,码头的喧闹声也逐渐传入耳中。
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嘈杂——扛货苦力的號子声,商人討价还价的高喊声,海盗们放肆的笑骂声,还有码头官员大声呦呵著轻拿轻放的喊声。
清晨微凉的海风吹过,带著海水特有的咸腥味,还有鱼腥味、木头的味道,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
这里就是海妖港的码头。
码头用巨大的石块砌成,经过海水的常年冲刷,表面已经变得光滑。
每隔一段距离就立著一根粗大的木桩,用来系缆绳。
码头上堆满了货物,木箱、麻袋、木桶,堆得小山一样高。
苦力们扛著货物,在码头和船只之间来回穿梭,黝黑的脊背上汗水闪闪发光。
厄运號缓缓靠近码头,苏晓操控著船只,精准地停在一个空泊位旁。
眾人从船上跃下,落在码头的木板地面上。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布布汪舒服地打了个滚,它抖了抖毛,四处嗅著,在木板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爪印。
码头上到处是忙碌的人群。
苏晓迈步向前走去。
没走出几步,一个穿著深色制服、拿著厚重法典的中年男人挡住了去路。
这人四十来岁,留著两撇精心修剪的小鬍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用髮油固定著。
他胸口別著一枚金属徽章,是码头官员的標誌。
那徽章擦得很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手里那本法典也很厚,皮面精装,边缘烫金,一看就是官方制式的。
“先生,你需要出示弗因丁王国颁发的港口停泊文书,根据王国法律,如发现海盗船只未持有有效文书进入港口,將处以罚金,情节严重者將扣押船只及货物……”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殤月和蒙德此刻正从后面走上来,落在周围人的眼中。
两人身上的特异性,立刻引起了周围的轰动。
码头上那些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了几分。
这种安静不是慢慢的减弱,而是骤然停止,仿佛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很明显,这些海盗跟力工都清楚,面前这两个存在一定是踏入了超凡领域的存在。
殤月那羽翼太过明显,在这片大海上,只有那些与秘遗物建立联繫、获得超凡能力的人,才有可能拥有这种非人的特徵。
码头官员的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
他那张原本刻薄的脸瞬间堆满了笑容,腰也弯了下去,整个人的气质从高高在上的官员变成了卑微的侍从。
他刚才那套熟练的官腔全部咽回肚子里,连一个字都不敢再提。
“没……没什么,欢迎来到港口。”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明显的颤抖。
额头上有冷汗冒出来,他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积极,为什么要第一个衝上来。
如果这些人脾气不好,如果他们对被拦下这件事感到不满,那他今天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身为码头的主导官,他可最为清楚这片大海上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能够惹了。
普通商人可以刁难,普通海盗可以勒索,但如果得罪了超凡者,那下场只有一个——死。
而且死了也是白死,不会有任何人替自己討回公道。
如果殤月在这里动手,即使是它的顶头上司也不会为它报仇,相反只会过来拉拢殤月几人。
对於这片大海上的任何一个势力来说,超凡者永远都是需要爭取的人。
一个超凡者的价值,比一百个普通官员都要高。
如果能拉拢一个超凡者,牺牲一个小小的码头官员算什么?
为何三大传说海盗团没人招惹?就是因为这几个海盗团上明確有超凡者。
那些超凡者的存在,让王国都得退让三分,更別说普通人了。
那些海盗团可以自由进出任何一个港口,可以不受任何检查,可以在王国的地盘上为所欲为,就因为船上有超凡者坐镇。
苏晓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拇指一扣,探出一枚金幣,精准落入码头官员衣兜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