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全部都是雨点击打在铁板上的声音,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隙,像有无数人在用锤子疯狂地敲打屋顶。
林逸从顶层下来,回到客厅。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橙红色的火焰跳动著,將整个客厅照得温暖明亮。
殤月靠在窗边。
蒙德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双手抱胸,那张粗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呼吸平稳,仿佛外面的狂风暴雨跟他没有半点关係。
为了厄运號的安稳,几根缆绳被苏晓操控著,从船上拋过来,绑定在了莫尔德拉克的身后。
厄运號的体量还是稍微太小了一点,在这种暴风雨中如果单独航行,危险性会增加不少。
但现在它被固定在莫尔德拉克身后,就像一艘小船被巨轮拖著,稳当了许多。
莫尔德拉克庞大的身躯破开海浪,为后面的厄运號开闢出一条相对平稳的水道,让船身承受的衝击大大减少。
船长室的门关著,里面隱约透出昏黄的灯光。
相比潮湿寒冷的甲板,苏晓所在的船长室內温暖不少,只能隱约听到雨点打在木板上的声音。
厄运號已经成功地被苏晓通过餵养海兽成为三桅帆船,抵抗风险的能力高了不少。
如果还是初始等级那种单桅小船,这种暴风雨足够把它掀翻好几次。
暴风雨持续了整整一夜。
那一夜,雨声几乎没有停歇过。
叮铃咣当的声音持续不断地从屋顶传来,密集得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鼓点。
偶尔有雷声炸响,轰隆隆的声音在云层间滚过,震得整个別墅都微微颤抖。
闪电时不时地划过天际,即使隔著金属挡板,也能感觉到那瞬间的亮光。
第二天清晨,当林逸从床上起来时,外面已经恢復了平静。
暴风雨什么时候停的,他並不知道。
当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不同。
没有那密集的敲击声,没有呼啸的风声,世界变得安静得出奇。
他走出別墅。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將昨夜肆虐的海域照得一片湛蓝。
那蓝色纯净得像是最上等的宝石,在阳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海风轻柔地吹著,带著咸腥的气息,仿佛昨晚的暴风雨只是一场梦。
天空澄彻如洗,连一丝云都没有,几只海鸟在天上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如果不是莫尔德拉克背脊上还残留著一些水渍,林逸真的会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远处,隱约能看到陆地的轮廓。
那是一大片陆地,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些小岛,而是真正的海岸线。
连绵的群山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山脚下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
那些建筑沿著海岸线延伸,从东到西,绵延数里,规模相当可观。
港口处停泊著许多船只,桅杆密密麻麻地立著,像是一片没有叶子的森林。
弗因丁王国的港口到了。
林逸回到別墅,將殤月几人叫醒。
几分钟后,眾人收拾好东西,从莫尔德拉克背上跃起,落在厄运號的甲板上。
莫尔德拉克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舍。
它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缓缓游动,那双巨大的眼睛盯著背上的眾人,目光中满是不舍。
林逸回头看了它一眼,抬起手挥了挥。
巨兽明白了他的意思,庞大的身躯开始下沉,缓缓潜入海中。
它会在附近海域等待,隨时准备接应。
海水在它下沉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片刻之后,海面恢復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存在过。
厄运號调整方向,向那片陆地驶去。
隨著距离拉近,海面上的船只逐渐多了起来。
有满载货物的大型商船,船身吃水很深,甲板上堆满了木箱和货桶,水手们在甲板上忙碌著,调整风帆,检查缆绳。
有快速灵活的渔船,船上的渔民正在收网,渔网里银光闪闪,是刚捕上来的鱼,在阳光下跳跃著。
还有一些看起来不太正规的船只,风帆破旧,船身斑驳,船上的人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厄运號。
海盗。
这些船掛著各种各样的旗帜,有的根本没有旗帜,但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船。
甲板上的那些人穿著五花八门,脸上带著常年刀口舔血才有的凶悍神情,腰间別著刀剑,有的肩膀上还停著鸚鵡之类的东西。
他们盯著厄运號,盯著船上的人,目光中带著审视和估量——这艘船值不值得抢?船上的人好不好惹?
但很快,他们就收回了目光。
因为他们看到了殤月,看到了她背后那对收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