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 邪教徒
均匀的鼾声。

    那鼾声很重,带著一种病態的沉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苏晓伸出手,按在那扇破旧的木门上。

    门没有锁。

    他轻轻一推。

    嘎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门內的鼾声戛然而止。

    苏晓迈步走进草屋。

    他將手中的油灯放在地上,昏黄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这间狭小的空间。

    草屋约十平米左右,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坚硬但略有弹性。

    角落里堆著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破烂杂物,有破渔网,有生锈的铁鉤,有半截船桨,还有几个空酒瓶。

    最显眼的是一张用枯草铺成的床铺。

    床铺上躺著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约四十岁上下,皮肤微黑,是被海风和阳光长久侵蚀后留下的顏色。

    他赤膊著上身,只穿著一条破烂的麻布裤子。

    瘦。

    瘦得皮包骨头。

    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见,胸口的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隨著呼吸缓慢起伏。

    上身缠著些破烂布条,布条上满是暗红色的污渍,那是乾涸的血跡。

    他的脸色蜡黄,蜡黄得像是涂了一层劣质的顏料,嘴唇乾裂起皮,眼窝深陷。

    此刻他正躺在枯草上,那双眼睛死死盯著门口的方向,瞳孔里满是惊恐。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装的,是真的在颤抖。

    林逸跟著走进草屋,目光落在这个中年男人身上。

    费尔德。

    这就是黑海王说的那个狂信徒。

    但他现在的状態,和“狂信徒”这三个字完全不搭边。

    他躺在这里,躺在这堆枯草上,濒临死亡。

    费尔德那双惊恐的眼睛在林逸和苏晓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苏晓腰间那把斩龙闪上。

    刀虽未出鞘,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血气已经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破碎的气音。

    苏晓走到他面前蹲下,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缠著的破烂布条上。

    布条下面是伤口。

    他伸手扯开一条。

    一股腐臭的气息从伤口处涌出。

    那是伤口感染后化脓的味道,混著血腥味,在狭小的草屋內瀰漫开来。

    伤口约成人巴掌大小,边缘的皮肤已经坏死,呈现出暗紫色的腐烂状態。

    更深的地方,隱约能看到白色的骨骼。

    铅弹留下的伤口。

    而且是那种处理不当后严重感染的。

    苏晓站起身,看向林逸。

    林逸走上前,蹲在费尔德身边,抬起手,按在他额头上。

    治疗术的光芒同时落下。

    费尔德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从头顶涌入体內,顺著血管向四肢百骸蔓延。

    那些折磨了他半个月的疼痛,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开始减弱。

    伤口处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痒感,那是细胞在快速再生的信號。

    几分钟后,林逸收回手。

    费尔德躺在枯草上,大口喘著气。

    他的脸色已经不再是那种濒死的蜡黄,而是恢復了一些血色。

    不过林逸这一次的治疗术效果很弱,他只是害怕费尔德问到一半掛掉,所以並没彻底治癒费尔德。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但刚一动,身体就软了下去。

    林逸看著他:“费尔德?”

    费尔德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你们,终於,来了。”

    费尔德虚弱的开口,因光线太暗,外加伤口严重发炎引起的高烧,让他误认为几人也是古神信徒。

    毕竟刚刚林逸治疗了费尔德,这在费尔德看来,只有自己人才会这么做。

    苏晓疑惑了瞬间,看了眼费尔德身上染血的布条,以及对方那哆嗦的身体,马上猜出,对方在高烧状態下认错人。

    “费尔德,你已经做的很好。”

    苏晓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先夸奖一句,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嗯!”

    费尔德有些哽咽,他可谓是饱受苦难,而现在得到认可,心中的满足感与自豪感完全都写在脸上。

    “和我回去,你伤的太重。”

    “不,我还没完成灵祭大人委託的事,这里的海盗们还需要我,他们心中的善一定能被唤醒。”

    “你得到了新的指引?”

    “指引?嗯,指引,黄昏之神在指引我,夜幕会庇护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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