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慢慢暗下去的黑，是瞬间的、彻底的、像是被人用一块黑布把整个世界蒙住的黑暗。陈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脚下是实的，踩着什么，但看不见。手电的光照不出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他闭上眼睛。
【检测到：精绝古城核心区域】
【能量浓度：极高，无法精确测量】
【空间性质：虚数空间与现世的交界处，与雷城第七门后空间同源】
【警告：此区域存在高能量体，正在休眠】
他睁开眼。远处，有一点光。很微弱，青色的，一跳一跳的，像是心跳。他朝着那光走去。走了很久。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他站在那光面前。
是一盏灯。青铜的灯，很高，有一人多高。灯盏里燃着青色的火焰，没有烟，没有味。灯旁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白色的长袍，头发很长，披散在肩上。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她的眼睛闭着，像是在睡觉。陈牧站在她面前。他知道她是谁。鬼母。
他蹲下来，看着她的脸。很安静，很平和，像是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但他知道，她在这里坐了两千年。用她自己的身体，封住了这扇门。
“你来了。”她开口，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牧没有说话。鬼母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金色。和他在精绝古城黑洞里见过的一模一样。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第七个守门人。”
陈牧点头。
鬼母笑了一下。“比我预想的年轻。”
她看着那些跳动的火焰。“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陈牧想了想。“为了封住那扇门。”
鬼母点头。“也是，也不是。”她指着远处。那里，还有一扇门。很小，很矮，和外面那扇一模一样。门上刻着一只眼睛，睁开的。
“那扇门后面，是它们的世界。”她说，“它们想出来。我阻止了它们。用我自己。”
陈牧看着她。“你也是它们中的一员。”
鬼母沉默了片刻。“是。也不是。”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很白，很瘦，指甲很长，长得不像是人的指甲。“我是从门里出来的。但我不是它们。我想做人。”
她抬起头，看着陈牧。“你知道做人是什么感觉吗？”
陈牧没有说话。
鬼母道：“很疼。但也很暖。”她伸出手，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会跳。会疼。会想一个人。会想很久很久。”她笑了一下。“我在这里坐了两千年。想一个人。想了两千年。”
陈牧问：“谁？”
鬼母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扇门。很久之后，她开口。“一个进来的人。一个想帮我的人。”
她转过头，看着陈牧。“他和你一样。身上有很多玉。他进来的时候，我以为他是来杀我的。但他不是。他只是看着我，问我——‘你疼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说，疼。他说，那我帮你。”
她闭上眼睛。“他把两块玉留在这里。说能帮我多撑几年。然后他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陈牧问：“他叫什么？”
鬼母沉默了很久。“杨玄威。”
陈牧心头一震。Shirley杨的父亲。他来过这里。见过鬼母。他留下那两块玉，然后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但他没有死。他去了云南，去了那个洞，找到了那块小玉。然后他回了美国，生了一场大病，再也没有起来。
鬼母看着他。“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陈牧点头。“他死了。很多年前。”
鬼母沉默。很久之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很淡。“死了也好。活着，太累了。”
她站起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吃力。走到陈牧面前，她停下。“你要找的那两块玉，在那里。”
她指着那扇门。门上，有两个凹槽。凹槽里，放着两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