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滑了很久。久到上面的光变成一个小小的白点，像一颗遥远的星星。终于，脚下踩到了实地。
他松开绳子，站稳，打开手电。这是一个很大的空间。不是洞穴，是河床。一条干涸的河，很宽，至少有十丈。河床里没有水，只有细沙，很白，很细，像是被筛过一样。两侧的河岸很高，有三四丈，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头顶是一条裂缝，从地面一直通到这里。光从裂缝里漏下来，很微弱，但能看见。
【检测到：地下河床】
【年代：无法估算】
【河床走向：东南方向，通向精绝古城遗址】
【能量浓度：持续上升中】
陈牧看着那个方向。东南。他拉了拉绳子，晃了三下。上面也晃了三下。然后，绳子开始抖动。有人下来了。
第二个下来的是Shirley杨。她落地的时候很稳，像是在这种地方待过很久。她打开手电，四处照了照，脸色有些发白。
“就是这里。”她蹲下来，抓了一把沙子。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很细，很白，像面粉。“我父亲来过这里。他在笔记里写过——‘白色的沙，像是骨灰。’”
陈牧看着她。
Shirley杨站起来。“继续走。”
第三个下来的是巴雅尔。他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住河岸才站稳。他四处张望，脸色很难看。“这个地方……我阿爸说过。他说，地下的河，流到地下的城。进去的人，出不来。”
陈牧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条河床。那些白色的沙子，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很微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吴念和胡念最后下来。吴念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屁股坐在沙子上。胡念比他好一点，但也脸色发白。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看着这条巨大的地下河床，都说不出话。
陈牧转身。“走。”
他们沿着河床往前走。那些白色的沙子很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四周很安静，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手电的光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河岸上那些奇怪的纹路——不是天然的，是人工刻上去的。一道一道，平行排列，间距分毫不差。从河底一直延伸到河岸，再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Shirley杨停下来，摸着那些纹路。“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指甲刻的。”
吴念愣住了。“指甲？”
Shirley杨点头。“人的指甲。很长的指甲。”她看着陈牧。“和我父亲笔记里写的一样。他说，精绝古城外面，有一条地下河。河岸上刻满了符文。是鬼母的指甲刻的。”
陈牧看着那些纹路。他想起了云南那个洞。那里的符文，也是用指甲刻的。和这里一模一样。同一个东西，同一个时代。或者——同一个人。
“走。”他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河床越来越宽。从十丈到二十丈，从二十丈到三十丈。那些白色的沙子也越来越厚，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四周越来越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沙子流动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沙子下面爬。
胡念忽然停下。“陈哥，有声音。”
所有人都停下。安静。什么都没有。胡念摇头。“可能听错了。”
他们继续走。但陈牧知道，他没有听错。沙子下面，有东西。很小，很多，在移动。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河床忽然拐了个弯。拐过去之后，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圆形的，像一口倒扣的巨锅。穹顶很高，看不见顶。四周的河岸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河底一直延伸到穹顶。那些符文在发光，青色的光，很微弱，但在黑暗中看得很清楚。
空间的中央，有一根石柱。很粗，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柱身上刻着更多的符文，比河岸上的更密，更复杂。那些符文在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石柱下面，有一扇门。很小，很矮，只容一人通过。门是关着的。门上面，刻着一只眼睛。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