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热得像是要把人烤化，沙子烫得能煮熟鸡蛋。晚上冷得刺骨，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钻进骨头缝里，怎么都捂不暖。吴念第一天就被晒脱了皮，鼻子红得像根胡萝卜。胡念也好不到哪儿去，嘴唇干裂，一说话就出血。Shirley杨倒是没事。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骆驼脚印里，节省体力。巴雅尔走在最前面，沉默寡言，偶尔回头看一眼队伍，确认没有人掉队。
陈牧走在最后。他不觉得热，也不觉得冷。那些沙子在他脚下很听话，不会陷进去，也不会烫脚。但他能感觉到别的东西——那些沙子下面，有什么在动。很深，很慢，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检测到：地下能量波动】
【来源：精绝古城方向，距离约二百公里】
【强度：持续上升中】
陈牧看着那个方向。二百公里。在沙漠里，要走四天。那个东西，在等他们。
走了三天，巴雅尔忽然停下。“前面有人。”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的沙丘上，有几个黑点，在缓慢移动。走近了，才看清是一支驼队。五匹骆驼，两个人。一个老人，一个年轻人。老人很老，脸上全是皱纹，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袍，头上缠着脏兮兮的白布。年轻人二十出头，黑瘦，眼神很亮。
两支队伍在沙丘之间相遇。老人看着巴雅尔，用维吾尔语说了几句话。巴雅尔的脸色变了。他转过头，看着Shirley杨。“他说，前面不能走了。”
Shirley杨皱眉。“为什么？”
巴雅尔和老人又说了几句。老人的声音越来越急，手不停地比划。巴雅尔翻译道：“他说，前面有风暴。很大的风暴。他刚从那边过来，死了两匹骆驼。”他看着Shirley杨。“他劝我们回去。”
Shirley杨看向陈牧。陈牧看着那个方向。那里，天很蓝，云很白，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不是风暴。是别的。
“走。”他说。
巴雅尔愣住了。“可是——”
“走。”陈牧看着他。“你父亲带你走过这条路吗？”
巴雅尔点头。
“他有没有说过，这条路上，不能回头？”
巴雅尔沉默了。很久之后，他点头。他转身，对老人说了几句话。老人的脸色变了，他看着陈牧，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敬畏。他带着那个年轻人，让开了路。
两支队伍擦肩而过。那个年轻人回头看了陈牧一眼。陈牧没有回头。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座大沙丘背后扎营。巴雅尔生起火，煮了一壶砖茶。吴念累得瘫在沙地上，一动不想动。胡念坐在他旁边，给他递水壶。
Shirley杨坐在火堆边，翻着她父亲的笔记本。她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忽然，她停下。
“找到了。”她指着其中一页。“我父亲写过，精绝古城外面，有一片‘鬼沙’。那些沙子会自己移动，把路堵死。只有一条路能进去。”
她抬起头，看着陈牧。“他说，那条路，在沙丘下面。”
吴念愣住了。“沙丘下面？”
Shirley杨点头。“地下河。干涸的地下河。从沙漠深处流出来，一直通到精绝古城。”她看着陈牧。“入口在哪儿，他不知道。但他留了一个记号。”
她把笔记本递过来。那一页上，画着一个符号。一只眼睛。闭着的眼睛。
陈牧看着那个符号。和云南那个洞口的符号，一模一样。他合上笔记本。“明天找。”
夜里，风忽然停了。
沙漠的夜，没有风的时候，很安静。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吴念睡不着，坐在火堆边发呆。胡念也睡不着，两个人背靠背坐着，看着那些星星。
Shirley杨也没有睡。她坐在帐篷口，手里握着那块小玉。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她握得很紧，像是怕它丢了。
陈牧坐在沙丘上，看着远处。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微弱，青色的，像是鬼火。它在那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