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了，他还是那个样子。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像一尊雕塑。
但陈牧知道，他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深处，多了一点东西。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没有的。
是这一百年里，慢慢长出来的。
“坐。”陈牧说。
张起灵点点头，在茶桌边坐下。
吴念泡了茶，端上来。他看了看张起灵，又看了看陈牧，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起灵接过茶，喝了一口。
放下。
他看着陈牧。
“吴邪走了。”
陈牧点头。
“知道。”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
“他让我告诉你——他不后悔。”
陈牧没有说话。
张起灵继续道：“他说，那一百年，值了。”
陈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很苦。
但他尝不出味道。
“他在哪儿？”
张起灵道：“湖边。他自己选的。”
陈牧放下茶杯。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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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走出吴山居。
沿着河坊街往西湖走。
清晨的街上人不多，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和几家刚开门的小店。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上，泛着温暖的光。
吴念走在前面，带路。
张起灵和陈牧并肩走着。
谁也没有说话。
走到湖边，吴念停下。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柳树。
“就在那儿。”
那棵柳树很老了，树干很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柳条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动。
柳树下，有一座坟。
很简单的坟，一块石碑，一个土包。
石碑上刻着几个字——
“吴邪之墓”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子吴念、孙吴远立”
陈牧站在墓前，看着那块石碑。
风吹过来，柳条拂在他脸上。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吴邪的样子。
在巴乃的湖边，那个年轻人从光里走出来，看着他，满眼都是好奇。
“陈哥？”
那时候的吴邪，二十出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想试试。
后来，他跟着自己，走过了那些门，那些路，那些恐惧。
最后，替自己守了一百年。
陈牧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石碑。
石头很凉。
但很光滑，像是经常有人来摸。
“老吴。”他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
“我回来了。”
风吹过，柳条晃动得更厉害了。
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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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墓前站了很久。
太阳慢慢升高，游人渐渐多起来。有人好奇地看着他们，但没有人过来打扰。
张起灵忽然开口。
“他还留了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