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一片雪地上。
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暖。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近处的雪地上有几行脚印，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雪的寒意，也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
【检测到：当前位置——念青唐古拉山南麓】
【时间流速比：1:1000】
【外界已过：约一百年】
一百年。
陈牧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雪山。
他想起吴邪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守了一百年。该换人了。”
一百年。
那个年轻人，替自己守了一百年。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些金色的纹路还在，但比之前淡了许多。
【宿主状态：守门人身份已移交】
【当前身份：自由人】
【寿命：无限，但不再与虚数空间绑定】
自由人。
这个词，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了。
从进虚数空间的那一天起，他就不是自由人了。
现在，终于自由了。
他迈步，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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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子。
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子是新盖的，砖瓦房，和以前那种土坯房不一样。村口停着几辆车，是那种他没见过的款式，流线型的，看起来很高级。
他走进村子。
几个老人坐在村口晒太阳，看见他，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
“小伙子，从山上来？”一个老人问。
陈牧点头。
老人道：“山上冷吧？快回家暖和暖和。”
陈牧问：“这是什么地方？”
老人愣了一下。
“你不认识？这是甲居村啊。”
甲居村。
他愣住了。
那个他来过的地方。
那个丹增多吉守护了一千两百年的村子。
他四处张望。
村子变了。
房子变了，路变了，连村口那根经幡柱都换了新的。
但山还在。
念青唐古拉还在。
他问：“丹增家的人，还在吗？”
老人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你找丹增家的人？”
陈牧点头。
老人沉默了片刻。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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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带他走到村子最里面，停在一间石头房子前。
房子很老，很旧，和村里那些新盖的砖瓦房格格不入。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牦牛头骨，黑洞洞的眼眶对着他们。
“这就是丹增家的老屋。”老人说，“他们家最后一个传人，三年前走的。走的时候一百零三岁。”
陈牧沉默了。
一百零三岁。
丹增多吉的后人，也走了。
老人看着他，问：“你是他们家亲戚？”
陈牧摇头。
“朋友。”
老人点点头，没再问，转身走了。
陈牧站在那间老屋前，看了很久。